离技术主管预测的十二小时临界点,还有八小时三十七分钟。
东海市精神病院,特护病房。
苏梦澜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小时了。门外的警卫换了一班,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不,不是心跳。是共鸣。
她能感觉到,地下的那个东西正在醒来。三个点的能量像三根琴弦,被无形的手拨动着,发出只有她能“听”到的低频振动。振动通过建筑结构传导,通过地脉传导,最终在她的身体里共振。
这是“钥匙持有者”的宿命——当“门”即将开启时,他们会成为第一个感知者,也是第一个祭品。
苏梦澜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当然知道那个护士是“八岐”的人,她也当然是故意透露三角坐标信息的。因为只有让所有人都动起来,让所有能量都汇聚,那个被封印了四十多年的“门”,才能真正打开。
至于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记得导师临终前的话:“梦澜,人类文明已经走到了瓶颈。要么突破,要么毁灭。‘门’的另一边,可能是新生,也可能是终结。但无论如何,都比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强。”
所以她愿意成为棋子,成为诱饵,甚至成为祭品。只要能见证那个时刻。
病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不是护士,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病历夹,看起来像个查房的医生。
但苏启明认识他——是“鸦”。
“苏博士,时间到了。”鸦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三角能量已经汇聚,中心点的封印正在松动。我们需要您去做最后一件事。”
“激活‘钥匙’?”苏梦澜坐起身。
“不,‘钥匙’一直都在那里。”鸦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仪器,形状像老式的怀表,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我们需要您去校准‘频率’。只有您的身体,能承受地脉能量的直接冲击,也只有您的意识,能找到那个准确的共振点。”
苏梦澜接过仪器。触手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手指窜遍全身,她感到体内的共鸣突然增强了十倍。
“它在哪儿?”她问。
“省档案馆,地下三层。”鸦微笑道,“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通道。警卫、监控、门禁……所有障碍都清除了。您有二十分钟时间。”
苏梦澜下床,脱掉病号服,里面是一套黑色的紧身衣——不知什么时候换上的。她把那个黑色仪器贴身放好,走到门口。
“事成之后,你们真的会带我去‘门’的另一边?”她回头问。
“当然。”鸦的笑容无懈可击,“我们承诺过的,一定会兑现。”
苏梦澜点点头,推门而出。走廊里空无一人,原本的警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向着电梯走去。
在她身后,鸦收起笑容,拿出通讯器:“目标已出发。通知档案馆小组,准备接应。另外,启动‘备用方案’第二阶段——省委大院地下,可以引爆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确认的声音。
鸦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城市。这座他潜伏了十几年的城市,终于要迎来它的终局了。无论“门”是否能打开,无论苏梦澜是死是活,只要省委大院地下的爆炸成功,韩辰和他的班子将葬身废墟。
而混乱,正是“八岐”组织最好的温床。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拿起通讯器补充了一句:“对了,在档案馆地下三层布置炸药。苏梦澜完成任务后……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切断通讯,鸦摘下金丝眼镜,轻轻擦拭着镜片。
棋局已到终盘,该清场了。
省档案馆,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周启明的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档案馆大楼一片漆黑,只有门口的值班室亮着灯。奇怪的是,值班室的窗户开着,里面却没有人。
“不对劲。”周启明拔出配枪,“小王,你在车里守着,保持通讯畅通。小李,跟我进去。”
两人推开档案馆的玻璃大门,里面空荡荡的,应急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前台没有人,保安室的监控屏幕一片雪花。
“电力系统被干扰了。”技术员小李检查了一下电箱,“有人接入了备用电路,但电压不稳。”
周启明直奔电梯,发现电梯停在负三层。他按了下行键,电梯毫无反应。
“走楼梯!”
两人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沿着楼梯向下狂奔。负一层,负二层,负三层——楼梯间的防火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周启明做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贴在门边。口气,猛地推开门——
地下三层是个巨大的档案储藏室,一排排密集架延伸到视线尽头。但此刻,密集架中间被清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上画着一个直径三米的复杂图案,图案的线条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图案中央,跪着一个女人。是苏梦澜。
她双手捧着那个黑色仪器,仪器的表面裂开,露出里面精密的晶体结构。晶体正在发光,光芒的节奏与地面图案的蓝光同步闪烁。
而在她面前,是一个嵌入地面的古老保险柜。柜门已经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个类似罗盘的青铜器,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着。
“苏梦澜!住手!”周启明举枪瞄准。
苏梦澜缓缓转过头。她的眼睛在发光,不是反射光,而是瞳孔深处真的在发出蓝色的微光。
“太晚了……”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共振已经开始……‘门’……就要开了……”
话音刚落,整个储藏室剧烈震动起来。密集架上的档案盒哗啦啦往下掉,天花板上的灯管一根接一根爆裂。地面那个图案的蓝光突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