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寻找相对安全的攀登路线时,黎的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
“检测到高强度生命能量反应!就在岭上!移动速度很快!朝我们来了!”
众人立刻隐蔽,枪口对准上方。只见灰绿色的雾气中,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以惊人的敏捷在嶙峋的岩石间跳跃、穿梭,快速接近!那影子的轮廓……隐约像人,但四肢比例极不协调,手臂奇长,手指如同利爪,头颅低垂,看不清面目。
“开火!”韩辰当机立断。
子弹呼啸而去,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那道暗红影子异常灵活,如同鬼魅般在弹雨中穿梭,几个起落就扑到了近前!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它的模样——那是一具“人形”,但全身覆盖着暗红色、如同树皮又如同剥落皮肤的粗糙物质,关节处长出尖锐的骨刺,手指和脚趾已经异化成木质利爪。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几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其中一个孔洞里,探出一朵微微颤动的、散发暗绿荧光的诡异小花。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身上还挂着几片破烂的、沾满污渍的布料——那是科考队的制服布料!
“是科考队员……被异化了的科考队员!”李处长失声惊呼。
那异化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带着浓烈的怨恨和疯狂,凌空扑向离它最近的“山魈”甲!
“山魈”甲反应极快,一个侧滚避开扑击,回身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异化体后背。暗红物质被击穿,流出墨绿色的脓液,但异化体仿佛没有痛觉,转身再次扑来,利爪狠狠抓在“山魈”甲的肩部防护服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其他队员立刻集火,子弹和火焰将它暂时逼退。但它异常顽强,伤口快速蠕动愈合,再次扑上。
“弱点!找它的弱点!”韩辰一边射击一边观察。他发现,那异化体似乎格外保护脸部那朵发光小花。
“打它脸上那朵花!”
集中火力射向头部!异化体明显变得更加狂暴,试图用手臂遮挡。几发子弹击中了那朵小花,小花瞬间枯萎,流出暗绿色的汁液。
异化体的动作立刻变得僵硬、迟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转身就想逃回岭上雾气中。
“不能让它跑了!它可能还保留部分记忆或感知!”韩辰喝道。
“山魈”乙和丙同时掷出捕捉网枪。特制的合金丝网张开,将动作变慢的异化体罩了个正着。它剧烈挣扎,但网丝越收越紧。
众人围拢上去,用特制的束缚带将其牢牢捆住。异化体在网中徒劳地扭动,发出低沉的、充满痛苦的呜咽,那没有五官的脸孔似乎转向韩辰等人,空洞的眼窝里,竟然流下两行墨绿色的“眼泪”。
看着这曾经是科考队员、如今变成这般模样的存在,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沉重的悲哀和寒意。“育化之庭”的力量,竟然能将人扭曲至此!
黎小心地采集了异化体伤口处的样本和那朵枯萎小花的残骸。初步检测显示,异化体细胞结构发生了根本性改变,植物和动物特征强行融合,其能量核心似乎就是那朵小花,像是一种……外置的“控制器官”或“能量转换器”。
“它……还有救吗?”李处长声音沙哑地问。
黎沉默地摇了摇头:“生命形态已经彻底改变,逆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它的意识很可能已经被污染或摧毁,只剩下痛苦的本能和残存的记忆碎片。”
韩辰看着地上仍在微微抽搐的异化体,眼神冷峻。“给它个痛快吧。然后……我们得加快速度了。科考队其他人,可能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处理完异化体,众人带着更加沉重的心情,开始攀爬“刀脊岭”。攀爬过程同样艰难,除了陡峭的地形,还要提防岩缝中可能窜出的毒虫怪蛇(这里的蛇类也发生了异变,鳞片如同苔藓,行动无声),以及随时可能发生的落石和塌方。
当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病态的血红色时,他们终于筋疲力尽地翻过了“刀脊岭”,站在了“死寂岭”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没有高大茂密的树木,只有低矮、稀疏、颜色灰败的灌木和苔原。地面是灰白色的、板结的硬土,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空气中,那股甜腻腐烂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冰冷、带着淡淡硫磺和金属味道的气息。最诡异的是——声音。
绝对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树叶沙响,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这片空旷死寂的环境中,都被放大得有些失真。这种“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空”,仿佛所有的生音和生机都被这片土地吞噬了。
“这里……就是‘死寂岭’?”李处长低声说,声音在不借助通讯器的情况下,也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回音。
“能量读数……极低。生命活性……几乎为零。”黎看着仪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地下的结构……非常复杂。声波成像显示,地下百米内存在大量规整的、如同蜂巢般的空洞结构,还有……液体的流动迹象,规模不小。”
液体流动?难道“哑泉”并非一个简单的泉眼,而是一个地下暗河系统或者……更庞大的东西?
按照地图和草图指引,“哑泉”应该就在“死寂岭”深处一片凹陷的盆地中。天色已晚,不宜在完全陌生的险地夜行。众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建立起一个简易的、带有能量中和器和声波驱离装置的临时营地,决定在此过夜,天亮后再前往“哑泉”。
夜幕降临,“死寂岭”的寂静更加深邃可怕。星空异常清晰明亮,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营地周围,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只有无尽的荒芜和死寂。这种环境对人的心理是巨大的考验,比“鬼哭林”的喧嚣攻击更让人难以忍受。
韩辰安排好了值夜顺序,自己却毫无睡意。他走出简易帐篷,站在营地边缘,望向“死寂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