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冰可露抓住他的手,按在子宫的一个位置上:“这里,摸到搏动了吗?”
白衫善颤斗着手,努力感受:“好、好象有……”
“不是好象,是有还是没有?”冰可露的声音严厉起来。
“有!”白衫善咬牙道。
“好。这就是子宫动脉。现在出血太猛,常规止血来不及了。我们要做的是暂时阻断子宫动脉,争取时间。”冰可露重新拿起器械,“我演示一次,你看清楚。”
她的手再次探入血泊。这一次,动作更加精细——不是大开大合,而是小心翼翼的分离、暴露、确认。
“看到了吗?”她问。
白衫善努力睁大眼睛,在鲜血和组织的缝隙中,看到了一根跳动的血管。
“看到了!”
“好。”冰可露接过持针器,穿好缝线,“现在,我要结扎它。你继续拉钩,保持暴露。”
她的手法精准到毫厘。缝针穿过血管旁的疏松组织,绕过去,打结。第一个结,第二个结,第三个结——三重结扎,确保万无一失。
奇迹发生了。
出血明显减少了。
“血压开始回升!了!”麻醉医生激动地喊道。
“别高兴太早。”冰可露头也不抬,“这只是暂时控制。现在,切开子宫,取出胎儿。”
她的手再次动起来。这一次,视野清淅了许多。子宫切开,羊水涌出,她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托出胎儿。
是个女婴。
但没有哭声。
“新生儿窒息!”儿科医生立刻接过婴儿,开始抢救。
冰可露没有分心。她的全部注意力还在产妇身上:“胎盘剥离面还在渗血。准备纱布填塞。白衫善,你来填。”
“我?”白衫善的手又开始抖。
“就是你。”冰可露看着他,“记住,填塞不是乱塞。要从最深处开始,一层一层,均匀压实。压迫止血,为血管收缩争取时间。”
她让开位置。白衫善颤斗着手拿起纱布,看着那个还在渗血的创面,大脑一片空白。
“深呼吸。”冰可露的声音突然温和下来,“手稳,心静。你现在做的,是在救两条命。”
白衫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手稳了一些。他按照冰可露的指导,开始填塞纱布。一层,又一层,均匀,密实。
出血终于完全止住了。
这时,手术室门开了,血库的送血员冲进来:“血来了!”
“立刻输上!”雨博士接过血袋。
冰可露这才退后一步,让雨博士接手后续的缝合。她走到洗手池旁,慢慢脱下手套。白衫善看见,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斗——八十岁的身体,终究是承受不住这样的高强度操作。
“教授……”他走过去。
冰可露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靠在墙上,深深呼吸了几次,然后看向新生儿抢救台。
那边,经过儿科医生三分钟的抢救,婴儿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微弱,但清淅。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冰可露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然后她睁开眼,看向白衫善:“刚才结扎子宫动脉,看清楚了吗?”
“看、看清楚了。”
“好。明天画解剖图给我,标出子宫动脉的走行、分支、和相邻结构的关系。”她说,“还有填塞止血的要点,写一千字总结。”
“是,教授。”
冰可露点点头,慢慢直起身。她的背依然挺直,但白衫善能看出,她累了。真的累了。
“教授,我送您回去休息。”雨博士已经缝合完毕,走过来。
“不用。你们善后。”冰可露走向门口,拿起靠在墙边的手杖,“白衫善,明天晨读取消。你睡到七点,直接去急诊科。”
“可是教授……”
“没有可是。”她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医生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健康,才能保证患者的健康。今天你做得不错。”
说完,她推门离开。
手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婴儿微弱的哭声。。一条命,救回来了。两条命,都救回来了。
白衫善站在手术台旁,看着那个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产妇,看着那个刚刚开始呼吸的婴儿,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就是医学。
不是在课本上,不是在考试中,是在鲜血里,在生死间,在千钧一发的决择中。
而冰可露教授,用八十岁的身体,向他展示了什么叫做“大师境界”——那不是华丽的技术,不是深奥的理论,是在最危急的时刻,用最冷静的头脑,做最正确的决定。
雨博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看到了吗?这就是为什么她被称为传奇。”
白衫善点点头,说不出话。
“回去休息吧。”雨博士说,“明天还要上班。记住今天的一切——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判断,每一句指令。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白衫善离开手术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医院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大多数人已经沉睡。
而在某个角落,冰可露教授应该也已经回到了家中。八十岁的老人,在深夜完成一台高难度手术后,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屋子。
白衫善忽然想起了那把柳叶刀前的酥油灯。永不熄灭的灯火,就象永不熄灭的医者精神。
今夜,他亲眼见证了这种精神。
在鲜血中,在生死间,在一个八十岁老人依然稳如磐石的手中。
路还很长。
但今夜,他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不是技术上的进步,是心灵上的觉醒。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看医学的眼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