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见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白衫善沉默地换完药,才说:“医学是不断进步的。我在国外学的,也许是最新的知识吧。”
这不算完全说谎。2024年的医学,对于1942年来说,确实是“未来”的知识。
冰可露点点头,没有追问。但她看白衫善的眼神,又多了一层好奇和……崇拜。
接下来的几天,白衫善的“名气”越来越大。不断有人上门求医——不只是本镇的,还有附近村子的。有些是普通病症,有些是疑难杂症。
白衫善来者不拒。他让冰镇海在前院腾出一间房做诊室,每天上午看诊,下午照顾冰可露。来看病的人,有钱的给点钱,没钱的给点粮食、鸡蛋,实在什么都没有的,白衫善也免费看。
周明轩几乎每天都来,象个跟班,帮白衫善打下手,记病历,学技术。白衫善也不藏私,手柄手地教:怎么洗手消毒,怎么判断阑尾炎,怎么处理伤口感染。
一周后,冰可露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伤口愈合得几乎看不见疤痕,这又让来复诊的李仁济啧啧称奇。
“白医生,您用的什么方法?伤口怎么长得这么好?”
“缝合的时候注意对齐皮肤,不留死腔。”白衫善说,“还有,换药要轻,别反复撕扯。”
李仁济认真地记在小本子上。
这天下午,白衫善正在看诊,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一个士兵,被战友搀扶着,左腿血肉模糊,一看就是枪伤。
“医生,救救他吧!”搀扶的士兵带着哭腔,“野战医院说没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但我们听说您医术高明……”
白衫善检查了伤口。子弹打穿了小腿,造成开放性骨折,已经感染,有坏死的迹象。在1942年,这种伤通常的结局就是截肢,甚至死亡。
“多久了?”
“五天了。”
白衫善皱眉。时间太长了,感染已经很严重。但他看着士兵年轻而绝望的脸,咬咬牙:“抬进来。”
他让周明轩准备手术。这次的难度更大——要清创,要处理骨折,要抗感染,还要尽可能保住这条腿。
手术在冰家的“诊室”里进行。说是诊室,其实就是一间稍大些的房间,摆了一张床当手术台。灯光还是煤油灯,器械还是那些简陋的器械。
但白衫善这次准备更充分。他提前让冰家买了些药品:磺胺,酒精,还有从山上采的、有抗菌作用的草药。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清创,固定骨折,放置引流,缝合。没有石膏,白衫善用木板和绷带做了个简易的外固定。
“能不能保住,看天意了。”手术结束后,白衫善对士兵的战友说,“但至少,我们努力了。”
士兵被安排在冰家的客房观察。白衫善每天给他换药,用磺胺抗感染。奇迹再次发生——伤口没有进一步恶化,红肿在慢慢消退。
消息传得更远了。
第十天,县城医院的赵永年又来了,这次带了两个人——一个是省城医学院的教授,一个是军医处的处长。
“白医生,这位是陈教授,这位是刘处长。”赵永年介绍道,“他们听说了您的事迹,特地过来拜访。”
陈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西装,拄着文明棍。他上下打量着白衫善,眼神里有惊讶:“这么年轻?”
白衫善鞠躬:“陈教授好。”
“那个小腿枪伤的士兵,是你治的?”刘处长问。他是个军人,说话直来直去。
“是。”
“带我们去看看。”
白衫善带他们去看那个士兵。伤口已经长出新鲜的肉芽,感染控制住了,骨折对位良好。士兵甚至能靠着拐杖站一会儿。
陈教授仔细检查了伤口,又看了白衫善写的病历记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白医生,你的这些理念和方法,是从哪里学的?”
这个问题又问到了关键。白衫善这次有了准备:“我在欧洲留学时,接触到一些最新的战伤救治理念。战争催生了医学进步,很多方法都是战场上总结出来的。”
这不算假话。二战确实是战伤医学大发展的时期。
陈教授点点头:“说得对。战争是残酷的,但也推动进步。”他转向刘处长,“老刘,我觉得白医生的这些方法,可以在部队医院推广。能救很多士兵的命。”
刘处长也点头:“白医生,有没有兴趣来军医处工作?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医生。”
白衫善愣住了。他没想过这个选项。
“我……”他尤豫着。
冰镇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刘处长,陈教授,白医生现在是我家的恩人,也是我女儿的主治医生。他的去留,还得尊重他本人的意愿。”
这是又一次为他解围。白衫善感激地看了冰镇海一眼。
“当然当然。”陈教授说,“不过白医生,你的这些知识,不应该只藏在一个小镇里。应该让更多的人学到,救更多的人。”
这句话打动了白衫善。
他想起了冰可露教授的遗愿,想起了那把柳叶刀的传承,想起了医者救死扶伤的初心。
“陈教授,刘处长。”他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把我的知识和经验写下来,整理成册。也可以去部队医院做培训。但我不想去军医处坐办公室,我想留在一线,救治伤员。”
刘处长看着他,眼神里有了敬意:“好!有骨气!那就这么定了。你先整理资料,过段时间我来接你去部队医院培训。”
他们离开后,白衫善站在院子里,久久没有动。
夕阳西下,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黄。
冰可露拄着拐杖走出来,站在他身边:“白医生,您要去部队医院吗?”
“可能吧。”白衫善说,“但不会马上。”
“那您……会离开我们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