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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医生……”麻醉医生的声音里有了绝望。
白衫善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如果再止不住血,伤员就没了。
就在这时,冰可露忽然说:“让我试试。”
没等白衫善回答,她已经戴上手套,把手伸进了腹腔。她的手很小,在有限的切口里灵活地探查。几秒钟后,她说:“找到了!脾蒂!给我止血钳!”
白衫善立刻递上钳子。冰可露准确钳夹,出血瞬间减少。
“结扎!”白衫善递上线。
冰可露的手很稳,三重结扎,牢固可靠。出血完全止住了。
手术继续。切除脾脏,检查周围脏器,关腹。一个小时后,伤员的生命体征稳定了。
走出手术帐篷时,两人都浑身湿透。冰可露的手套上全是血,但眼睛里闪着光。
“你怎么知道是脾蒂出血?”白衫善问。
“您教过。”冰可露说,“腹部外伤,大出血,脾脏是常见出血源。而且刚才开腹时,我看见血是从左上腹涌出来的。”
白衫善看着她,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不,未来的宗师。即使在最危急的时刻,依然能保持冷静,运用知识,创造奇迹。
“你救了他。”他说。
“是我们救了他。”冰可露纠正道。
那天晚上,医疗队开了个简短的总结会。陈队长——现在调回来了,做总指挥——特别表扬了冰可露:“新来的冰护士,今天立了大功。大家要向她学习,临危不乱,技术过硬。”
散会后,冰可露找到白衫善:“白医生,谢谢您。”
“谢我什么?是你自己做得好。”
“如果不是您教我,我什么都不会。”冰可露认真地说,“是您让我知道,医学可以这么有力,可以这么……美。”
她说“美”的时候,眼神里有种虔诚的光芒。白衫善明白那种感觉——当知识变成力量,当技术变成艺术,当生命在手中得到延续,那种感觉,确实很美。
“继续努力。”他说,“你会成为很棒的医生。”
冰可露笑了,笑容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温暖:“我会的。因为我想……站在您身边,和您并肩作战。”
这话说得很轻,但像锤子一样敲在白衫善心上。
并肩作战。这四个字,道尽了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感情。
她想走进他的世界,所以学医;想离他近一点,所以来前线;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拼尽全力,成为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白衫善的防线,在这一刻,开始瓦解。
不是突然的崩溃,是缓慢的、不可抗拒的融化。像春天的雪,在阳光下一点点消融,露出下面真实的土地。
他看着冰可露,看着这个为他学医、为他成长、为他来到战火中的少女,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柔软。
也许……也许他可以试着接受。不是接受她的感情——那会改变历史。而是接受她的存在,接受这段缘分,接受在这个时空里,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好。”他最终说,“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冰可露的眼睛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帐篷外,炮火依然。但帐篷里,两颗心在战火中慢慢靠近。
不是爱情——至少不完全是。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两个医者,在生死场上,用生命守护生命,用知识对抗死亡。这种并肩,这种共同战斗,比任何感情都珍贵,都牢固。
夜深了。
白衫善回到自己的帐篷,拿出柳叶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看着刀,轻声说:“我好象……有点明白了。明白你为什么选择她,明白她为什么等你一辈子。”
刀沉默着,但那些锈迹仿佛在诉说:因为值得。因为有些人,有些并肩作战的时光,值得用一生去铭记,去等待。
白衫善握紧刀柄。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心跳,像共鸣。
窗外,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有她在,和他并肩作战。
在战火中,在生死间,在医学这条漫长而孤独的路上。
他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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