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人。,仍需改进。”
她停下笔,望向帐篷外。夜很深,很静,只有哨兵偶尔的脚步声。
白衫善离开已经一周了。这一周里,她几乎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哭泣。她把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中的空洞被填满。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孤独。每一次手术,每一次培训,每一次研究青霉素,她都感觉白衫善就在身边,在指导她,在鼓励她。
甚至她的性格也在悄然改变。曾经的冰可露虽然坚强,但仍有少女的柔软和依赖。现在的她,变得坚毅、冷静、果断,越来越象白衫善曾经的样子。
这不是模仿,而是继承。继承了他的医术,继承了他的责任,也继承了他的精神。
夜三贵轻轻掀开帐篷帘子,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冰妈妈,喝点汤吧。你晚上又没吃饭。”
冰可露接过碗,热气温暖了她的手:“谢谢三贵。你今天学了什么?”
“我背了人体主要血管分布图。”夜三贵兴奋地说,“还练习了静脉穿刺,护士阿姨说我进步很快。”
“很好。”冰可露摸摸他的头,“记住,理论知识重要,但实践更重要。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做助手,从最简单的换药开始学。”
“真的吗?”夜三贵的眼睛亮了。
“真的。”冰可露微笑,“白爸爸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提到白衫善,两人都沉默了一瞬。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只有悲伤,还有一份传承的温暖。
喝完汤,冰可露让夜三贵去睡,自己继续工作。她要把白衫善关于感染控制的手稿整理出来,这是下一期培训的重点。
午夜时分,赵医生来到她的帐篷。
“还在忙?”他看着桌上堆满的纸张。
“恩。想在下周开始感染控制的培训。”冰可露头也不抬,“战场感染是伤员死亡的主要原因,必须从源头上控制。”
赵医生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你现在越来越象他了。”
冰可露的手顿了顿,抬起头。
“不是长相,是那种气质。”赵医生继续说,“那种专注,那种冷静,那种把所有情感都转化为工作动力的坚韧。”
“也许吧。”冰可露轻声说,“因为我知道,这是他想看到的。”
“但你也要注意休息。”赵医生认真地说,“你是医疗队的内核,不能倒下。”
“我知道。”冰可露点头,“但我不能停。每一天都有伤员在死去,而我们每完善一项技术,就能多救一些人。这是白医生教我的。”
赵医生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有一批重伤员要送来,做好准备。”
“明白。”
赵医生离开后,冰可露继续工作。凌晨两点,她终于整理完了感染控制的手稿,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肩膀。
就在这时,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差点摔倒。她赶紧扶住桌子,稳住身体。
太累了。连续七天的高强度工作,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但冰可露没有躺下休息。她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
镜子里,她的脸苍白而消瘦,但眼神锐利如刀。这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需要白衫善保护的女孩了,而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医生,一个医疗队的领导者。
她回到桌边,开始准备明天的手术方案。三台大手术,都要她主刀。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有任何失误。
因为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全力以赴。
因为这是白衫善的意志。
凌晨四点,冰可露终于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她躺下行军床上,闭上眼睛。睡眠很浅,梦里全是手术画面和培训场景。
早晨六点,她准时起床。洗漱,更衣,检查手术器械,查阅伤员病历。七点,医疗队晨会。七点半,第一台手术开始。
日复一日。
在战火中,在生死间,冰可露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她带领医疗队改进了手术流程,将平均手术时间缩短了20;她创建的培训体系,在一个月内培养出了三十多名合格的战地医护;她主导的青霉素研究,成功将纯度提高到60,挽救了数百名感染伤员的生命。
而她自己也变了。那个曾经会为每一个逝去的生命流泪的女孩,现在学会了把悲伤转化为力量;那个曾经需要白衫善指导的年轻医生,现在成了所有人的老师;那个曾经对未来迷茫的女人,现在有了清淅的目标和坚定的信念。
白衫善的意志,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完整的继承。
他未完成的事业,她在继续。
他救不了的伤员,她在救治。
他教不完的知识,她在传授。
这不是替代,而是延续。就象一把火炬,从一个人的手中,传递到另一个人的手中,然后照亮更远的路。
十二月底,一场大雪复盖了青龙峪。冰天雪地中,医疗队迎来了最艰难的时刻——药品短缺,伤员激增,气温骤降导致术后感染率上升。
冰可露站在手术帐篷里,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当她完成最后一台手术时,几乎站立不稳。
“冰队长,你去休息吧。”助手劝道。
冰可露摇摇头:“还有三个重伤员需要紧急处理。”
“可是你的身体……”
“我还撑得住。”她洗了把脸,重新戴上手套。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担架员冲进来,满脸焦急:“冰队长!紧急情况!前线送来一个特殊伤员!”
冰可露快步走出去。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军官,军装上满是血污,但肩章显示他的军衔很高。
更关键的是,他的伤很特殊——不是枪伤,也不是弹片伤,而是一种罕见的大面积化学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