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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三贵(2 / 3)

攥着那叠打印纸,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在数据库里搜索。这次他输入的是“夜三贵追忆”“夜三贵纪念”“夜三贵遗着”。

搜索结果里有十几篇文章,都是夜三贵的学生和同事写的纪念文本。他逐一打开,快速浏览。

其中一篇是2005年12月发表在《中华外科杂志》上的纪念文章,作者署名陈汉生——白衫善认识这个人,是普外科的老主任,已经退休多年。

文章里写道:

“夜三贵教授是我的恩师。1985年我考入他的博士研究生,跟随他学习六年,亲历他治学之严谨、待人之宽厚、医术之精湛。先生常说:‘外科医生的手,不是用来拿刀的,是用来救命的。’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先生一生简朴,终身未娶。有人问及缘由,他总是笑而不答。但我知道,先生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人——他称之为‘白爸爸’的战地医生。先生说,那位白医生教会他行医,教会他做人,教会他如何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相信光明。

先生晚年最大的心愿,是找到白医生的后人。他曾多次托人去白医生牺牲地查找,也曾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但始终没有结果。2004年,先生确诊肺癌,自知时日无多,将毕生收藏的医学书籍和手稿全部捐赠给母校,并在遗嘱中特别注明:将白医生当年使用过的一把手术刀,作为珍贵遗物永久保存。

2005年3月17日,先生病逝于南京。弥留之际,他握着我的手说:‘白爸爸……没有后人……那把刀……替我……交给他……’

我不明白先生的意思。白医生没有后人,那把刀该交给谁?这成了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嘱托。

如今先生已去十八载,我亦垂垂老矣。每当夜深人静,想起先生临终的眼神,总是难以释怀。先生等了一生,终究没有等到他想等的人。

今夜无眠,写下这些文本,遥祭恩师。”

白衫善读完最后一个字,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2015年,夜三贵临终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还是医学院的研究生,作为导师的关门弟子,被叫到病床前。夜三贵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用力地、颤斗地握着,眼神里有太多他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老师,”他那时说,“您放心,我会好好当医生的。”

夜三贵看着他,嘴唇翕动,象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一样东西塞进白衫善手里。

那是一把手术刀。刀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白”字。

“这把刀……要好好用……”夜三贵的喉咙里滚出破碎的音节,“她等了一生……你要继续……”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那时白衫善以为导师说的是师母,是某个他不知道的故事。他把刀收好,以为那只是一份普通的遗物纪念。

他从来没有想过——

“她”是冰可露。

“他”是白医生。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白医生。

跨越七十年,穿越两世生死,一把刀从他的手,传到冰可露的手,传到夜三贵的手,又传回他的手里。

他却没有认出它。

也没有认出夜三贵临终前的眼神——那不是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嘱托,而是一个孩子,终于等到了他的“白爸爸”,却已经无法开口相认。

白衫善伏在桌上,肩膀剧烈颤斗。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阅览室里还有其他人在看书,他不能失态。

但那些压抑了七十九年的悲伤,此刻象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控制。

他为冰可露哭——她用一生等他,至死不知他已归来。

他为夜三贵哭——他等了一生,临终前把刀亲手交给了他,却再也没有力气说出那句“白爸爸”。

他也为自己哭——他回来了,带着两世的记忆,却发现所有他爱过的人、所有爱过他的人,都已经消失在时间里。

他是1944年的白医生,也是2023年的白教授。

可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来得太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衫善终于平复下来。他擦干眼泪,把打印纸整理好,站起身。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下午三点,白衫善出现在普外科老主任陈汉生的办公室门口。

陈汉生今年七十八岁,已经退休多年,但每周三下午还会回医院,带研究生讨论病例。他头发全白,背微微佝偻,眼神依然锐利。

“白教授?”陈汉生有些意外,“稀客啊,找我有事?”

白衫善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钟。

“陈主任,”他说,“我想问您关于夜三贵教授的事。”

陈汉生的表情变了。他放下手中的病历,认真地看着白衫善。

“你……是夜老师的关门弟子吧?我记得他晚年最器重的就是你。”

“是。”白衫善说,“但我想知道的,不是他教我的那些东西。我想知道……他这个人。他的一生,他的心愿,他没能完成的事。”

陈汉生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夜老师啊……”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遥远,“他是那种人,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对你好,不一定说出来;想念一个人,不一定表现出来。但他藏不住那把刀。”

“那把刀?”

“手术刀。”陈汉生说,“他办公室的抽屉里,常年放着一把旧手术刀,刀柄上刻着字。他时常拿出来看,看完了又放回去。我问过他,那刀是谁的。他说,是一位对他很重要的人。”

“他没说名字吗?”

“没有。”陈汉生摇头,“他只说,那个人教会了他什么是医者,什么是责任。那个人牺牲的时候,他才十三岁。”

白衫善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后来呢?”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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