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南宫烬踉跄后退数步,以剑拄地,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握剑的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淋漓。但他目光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
南宫珏则更惨。他手中的“月神杖”,竟被南宫烬那一剑,硬生生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断成两截!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胸口塌陷,狂喷鲜血,周身那暴涨的邪气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他苍白如纸、生机迅速流逝的脸。强行献祭提升的力量,在“蛊神令”加持的至强一击下,反噬自身,已然重创了他的根本。
“不……不可能……月神……为何不佑我……”南宫珏低头看着手中裂开的“月神杖”,又看看自己胸口的致命创伤,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与茫然,仿佛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邪不胜正,天理昭昭。”南宫烬拭去嘴角鲜血,挺直身躯,一步步走向已是强弩之末的南宫珏,声音冰冷,“南宫珏,你的罪孽,该偿还了。”
“哈哈哈……偿还?”南宫珏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疯狂与毁灭欲,“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将手中裂开的“月神杖”,狠狠插入地宫洞口边缘,同时咬破舌尖,将最后一口精血喷在杖上,嘶声念出一个极其简短的、充满恶毒诅咒的音节。
“不好!他要引爆地宫阴脉,同归于尽!”云鹤骇然色变。
然而,就在南宫珏咒文将成未成的刹那——
“咻——!”
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乌光弩箭,如同跨越了时空,精准无比地,从“漱玉轩”对面宫殿的飞檐阴影处射出,不偏不倚,射穿了南宫珏的眉心!
南宫珏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疯狂的火焰迅速熄灭,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身体晃了晃,向后仰倒,跌入了那幽深的地宫洞口之中,消失不见。只有那根裂开的“月神杖”,孤零零地插在洞口边缘,迅速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凡铁。
是“鬼见愁”!在这最后关头,他再次出手,一箭绝杀,彻底终结了废太子南宫珏罪恶而疯狂的一生。
地宫中,那原本开始狂暴涌动的阴气,随着南宫珏的死亡,如同失去了源头,渐渐平息下去。冲天的光柱也彻底消散,夜空重新恢复了深沉的墨色。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南宫烬站在原地,望着那幽深的地宫洞口,良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顿时感到一阵脱力般的虚弱。苏清颜连忙上前扶住他,为他处理伤口,喂服丹药。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墨夜、阿蛮等人也围了上来,人人带伤,但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
“我没事。”南宫烬摆摆手,看向云鹤,“云公子,地宫……”
“暂时无碍了。主阵者已死,邪术自破。地宫阴气虽重,但若无邪法引动,不会自动爆发。稍后,可让陛下派钦天监与工部高手,妥善处理此地,或封禁,或净化。”云鹤也松了口气,解释道。
这时,远处的宫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灯笼火把的光芒。是闻讯赶来的大批宫中侍卫、禁军,以及……被高德搀扶着、身着龙袍、脸色虽苍白但目光清明的景和帝。
“皇叔!皇婶!你们……逆贼如何了?”景和帝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走来,看到满地狼藉与众人身上的血迹,眼中充满了担忧与后怕。
南宫烬在苏清颜的搀扶下,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陛下,逆首南宫珏,已伏诛。其党羽,大部被歼。皇宫之危,已解。”
景和帝闻言,身体微微一晃,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既有大仇得报的释然,也有骨肉相残的悲凉。他上前,扶起南宫烬,目光落在南宫烬染血的肩头与崩裂的虎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感激与动容:“皇叔……辛苦了。朕……代列祖列宗,代天下臣民,谢过皇叔、皇婶,还有……诸位忠勇之士!”
他目光扫过墨夜、阿蛮、云鹤,以及周围所有浴血奋战的将士,郑重地,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陛下言重,此乃臣等本分!”众人连忙跪倒还礼。
皇宫之巅,决战紫禁之巅。这一夜,血与火,邪与正,在这座古老的宫阙之中,进行了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碰撞。最终,正义战胜了邪恶,光明驱散了黑暗。祸乱朝纲、勾结邪教、毒害君亲的废太子南宫珏(玄月),终是倒在了他疯狂野心的尽头,也为他罪恶的一生,画上了句点。
而大周的江山,在经历了这番惊涛骇浪之后,也终于在忠诚与勇气的守护下,迎来了新的、充满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