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阶段,现在停下来,前期投入的八个亿就全打水漂了。股东大会那边怎么交代?”
陈安妮走到叶秋面前,身上的香水味很浓,带着一股攻击性。
“股东?”
她轻蔑地哼了一声,“现在的股东只有恐慌。他们不需要流片成功的好消息,他们只需要一个确定的坏消息,好让他们死心塌地把手里的筹码交出来。”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叶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制造坏消息,为了让股东绝望?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经营逻辑。
“去,把这几份文件碎了。”
陈安妮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报表,扔给叶秋,“这是第三厂的设备清单和原值评估报告。别让审计看到。”
叶秋接过文件,手指触碰到纸张边缘。
销毁原始资产记录?这是为了将来低价贱卖做准备。
“好的。”叶秋点头。
就在叶秋抱着文件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桌上的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这部电话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乱码。
陈安妮的神色瞬间变了。
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紧张。她迅速放下咖啡杯,甚至稍微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衣领。
“你可以出去了。把门带上。”
陈安妮的语气变得急促。
叶秋没有犹豫,立刻转身,脚步声很稳。但她在关门的一瞬间,并没有把锁舌完全扣死,而是留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然后,她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钢笔的小玩意——那是小马改装过的激光拾音器。
她把笔尖对准门缝。
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随后是陈安妮略显恭敬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
“老板,是我。”
是中文,但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甚至是那种长期在海外生活的人特有的语调。
“……我知道股价还没到底。这就是市场的情绪,需要发酵。”陈安妮似乎在解释,“今天我已经开始清理研发部了。那些老不死的都很固执,但在保安面前都是软蛋。”
叶秋屏住呼吸,手指按着录音键。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咆哮。陈安妮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急。
“您放心。这周我会再发三个利空公告。一个是重组谈判受阻,一个是核心技术专利纠纷,还有一个是大额预亏。”
“对,就是要制造恐慌。只有恐慌,那一万多散户才会割肉。”
“目标价?我现在盯着12块。只要跌破10块,我们就可以启动私有化退市条款了。”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指令复述。
“明白。复兴资本那边的做空单子我已经配合好了。我会先把股价拉高一点点,给他们建空仓的机会,下周一开盘直接砸跌停。”
“还有……那个壳公司的事。”
陈安妮走到了窗边,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但依然被拾音器捕捉到了。
“开曼群岛那边那个叫‘深海蓝’的公司注册好了吗?一旦华芯退市,我会立刻把张江那个厂里的设备,以废旧金属名义作价卖过去。”
“是,是。我知道那是宋老板要的东西。我不会搞砸的。”
“好的,黄先生。您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了。
叶秋迅速收起拾音器,把那只钢笔插回口袋。
她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做空套利。
这是一条完整的、带有极大恶意的绞杀链条:
第一步,通过暴力裁员和销毁资产,制造公司濒临破产的假象;
第二步,利用内幕消息配合复兴资本在二级市场做空,收割股民;
第三步,在股价崩盘后低价私有化退市,完成“空手套白狼”;
第四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将具有战略价值的晶圆厂资产,通过海外壳公司转移出境。
所谓的“黄先生”,自然就是复兴会的掌门人黄复兴。而那个提到的“宋老板”,结合之前的南疆案,极有可能是那个没死的宋如海或者“深渊”更高层的人物。
这是一次里应外合的掠夺。
门真的锁上了。
叶秋听到里面反锁的声音。陈安妮显然在做这一系列见不得光的操作后,心理防线也绷得很紧。
叶秋抱着那叠文件,来到走廊尽头的碎纸机旁。
这里没有监控。因为这是复兴会对员工“隐私”的一种虚伪保护,也是为了方便他们干这种脏活。
她快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文件。
虽然是设备清单,但里面夹杂着几张草稿纸。那是陈安妮手写的“作战计划”。
上面清晰地列出了这周每天的压盘点位,以及要抛售的筹码数量。甚至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散户不卖,就放出大股东被调查的假消息。”
太脏了。
叶秋从旁边的废纸篓里捡起几本过期的财经杂志,塞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作响,纸屑飞舞。
她把那几张核心的草稿纸和设备清单的原件,折得整整齐齐,塞进了自己风衣的内衬口袋里。那里贴身,且安全。
然后,她端着空空如也的文件夹,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旁边的同事都在忙着打包,没人注意这个刚刚入职三天的新人。
“叶青,晚上有空吗?”
一个年轻的行政主管凑过来,眼里带着几分讨好,“陈总刚才发话了,今晚要请咱们重组组的人吃饭,就在外滩三号。”
在这满楼的哭声和咒骂声中,这帮刽子手竟然要去庆功。
叶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霜。
“好啊。”她笑了笑,笑容标准得无懈可击,“这种向陈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