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抬,“不写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全程录屏。”
一句话把许广河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老钱站在大厅后面,抱着胳膊,看似闲着,实则一直在扫人。
谁紧张,谁老往外看,谁手在抖,他都盯得清。
周宁远这时也进了大厅。
他不是铁路系统的人,但懂调度,一进来就直奔主屏,盯着运力分布图看了快半分钟,忽然说了一句:“图不对。”
这话一出口,大厅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许广河笑了笑:“这位同志是?”
“周宁远,能源安全特别巡视组技术支持。”周宁远头也没回,“你们这张图,表面上看重载通道满负荷跑。但右侧两个支口明显被压了。真满负荷,不该是这种颜色分布。”
许广河脸色没变,解释倒是很快:“那是正常的时段错峰。不同线路设备状态不一样,不可能永远齐头并进。”
周宁远转过身,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轴。
“错峰没问题。问题是你这两个支口压得太齐了。一个点下去,两个口同时变色,说明不是自然运行结果,是人为统一调过参数。”
许广河这次没立刻接话。
林风注意到了。
这人控制得住表情,但反应比刚才慢了半拍。
“把内部分时运力图调出来。”林风说道。
许广河笑了笑:“林组长,大屏这张就是实时综合图。内部图是给值班人员看的,口径比较粗,未必适合对外——”
“那就更应该看看了。”林风盯着他,“我不是媒体。”
一句话把场面压住。
许广河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朝值班员做了个手势。
几秒钟后,屏幕再次切换。
这次挂出来的是一张更细的内部分时运力图,按时段、按线路、按编组能力拆得很细。
周宁远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
叶秋那边也刚好翻出了后台日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有两版。”
“运力图被改过。”
大厅里瞬间静了。
林风走过去,先看叶秋的屏幕。
后台操作日志里,同一张运力图,存在两次生成记录。
第一次生成时间是昨天傍晚。
第二次生成时间是今天凌晨一点零三。
但奇怪的是,系统最终显示的“归档时间”,却统一写成了前一天下午五点四十分。
也就是说,后生成的这版,被人倒填了时间,伪装成原始版本。
“把第一版调出来。”林风说。
值班员手有点发紧,敲键盘的时候都能看出迟疑。
第一版图挂出来后,对比非常直观。
第一版显示几条重点煤运通道的通过能力正常,只做了局部缓冲。
第二版却把其中两条夜间能力明显压低,而且压低的位置,正好卡在几个关键转运节点上。
如果只是看对上汇报版,根本看不出来。
可一旦和内部原始版并排,问题就摆在脸上了。
叶秋把屏幕切成双屏显示,抬头看向许广河。
“许副总调,这怎么解释?”
许广河沉默了一秒,随即皱起眉,像是真的第一次看见一样。
“这不对。”他说,“值班系统不可能有两版正式运力图。是不是技术员误操作,把演练版覆盖进去了?”
这话一出,小马差点笑出声。
“误操作?”他转过椅子,语气不轻不重,“许副总调,凌晨一点三分修改,五分钟后归档时间被人工倒填成前一天下午。你跟我说是误操作?”
许广河看了小马一眼,眼底有点冷了。
“技术系统我不是专家。具体怎么改的,要问值班技术员。但铁路调度不能因为一条日志异常,就认定有人故意搞事。”
“那倒填时间呢?”叶秋继续逼问。
“有可能是系统时钟问题。”许广河面不改色。
老钱在后面听得直摇头,低声骂了一句:“嘴真硬。”
林风这时才开口。
他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发火,只是走到那两张运力图前,抬手点了点被压低的两处节点。
“这两个点,压的是煤运主通道。”他看着许广河,“不是随机压,不是夜里随便挑两条线压。压在这里,下游重点电厂的到煤时间就会被拖后。榆州这边堆场库存会上升,外运数据却会变得看上去还能接受。一边压,一边不至于马上爆。”
许广河还是那副稳稳的样子。
“林组长,调度本来就是动态平衡。局部调整,不代表故意压保供。”
“是吗?”林风眼神很淡,“那为什么对上汇报版还是正常负荷?为什么内部图被改?为什么生成时间和归档时间对不上?”
许广河没说话。
梁振国这时候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声音压着火:“许广河,我昨天问你西段为什么压口子,你怎么说的?你说只是例行夜检,影响不到大盘。现在两版图摆在这里,你还想说什么?”
许广河看了梁振国一眼,神色终于没有刚进门时那么从容了。
但他还是没露怯。
“梁专班,你也别急。”他缓缓开口,“调度是个复杂系统。一张图说明不了全部问题。我承认,后台时间有异常,这个我们可以查。但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这几天榆州局全线保供的努力。”
这话说得很高明。
不和你正撞。
先把自己挂在“保供努力”上。
谁要继续追,就像是在否定整个系统。
这种官场里老油条才会用的话术,林风早就听烂了。
他看着许广河,忽然笑了笑。
“你说得对,一张图说明不了全部问题。”
许广河眼神微微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