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也看见了,神情顿时更沉:“受伤了。”
“昨晚从林带翻出去,腿上或者手上剐一下,不奇怪。”老钱说。
林风把纱布放进证物袋,没多说,继续搜。
值班间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铁床下有个空矿泉水瓶,墙边垃圾篓里扔着两个包装袋,都是速食,一旁还有一张被人踩了半脚的湿纸巾。
全是临时歇脚留下的东西。
这地方不像长期窝点,更像一个转身的点。
叶秋拿着手机拍完取证照,忽然问:“地图呢?”
“什么地图?”老钱转头。
“韩成业这种人,不熟山路,昨晚又是临时撤,不可能完全靠脑子走。换点、上车、再走,手里一定得有路。”叶秋说着,视线已经往桌面和墙边扫过去。
老钱一拍脑门:“对!”
三个人开始在屋里翻,但动作都不大,不乱扔,边看边记位置。
前屋桌抽屉是空的。文件柜里全是旧账本和报修单,翻了两页就知道和昨晚没关系。
林风走到后门边,目光忽然落在门后那块墙脚。那儿夹着一张折过的纸,不大,半露在外面。
他弯腰抽出来,展开一看,不是正式地图,而是那种便宜折页路网图。边角已经旧了,但上面明显新画过东西。
老钱凑过来:“找着了?”
林风把图摊到床板上。
图上正中是北川城区,西北方向那一片山线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一圈,旁边只留了一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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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看了几秒,眉头一拧:“不是地名。”
“像代号。”林风说。
老钱盯着那圈线,伸手指了指其中一条旧山道:“这边能通更深。要是昨晚从这儿换出去,后面就不是一般人能追上的!”
“先别跳。”林风道,“这图能说明的是,他确实从这里往西北线去了。至于s是什么,现在还不能硬扣。”
叶秋把图边上两处折痕对了对,轻声说:“这不是随便乱画的。圈的不是整片山,而是一条路线上几个点。画图的人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老钱眯了眯眼:“韩成业自己画的?”
“不一定。”林风道,“也可能是别人给他的。”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气氛一下又沉了。
如果是别人给的,那就说明这地方还真不是他临时撞上的,而是有人提前给他留了路!
老钱啐了一口:“妈的!北川这地方,真有人给他铺道!”
叶秋没接情绪,继续往证据上压:“锅、水、纱布、压缩饼干、地图。现在能确定四件事。
第一,这儿昨晚有人落脚,不是空点。
第二,待过的人受了轻伤,至少处理过。
第三,这儿不是长期驻点,更像换装、换乘、喘口气的过渡点。
第四,他离开没多久,最多半天。”
林风点点头:“还差一个。”
叶秋看他:“什么?”
“换乘痕迹。”林风说,“如果这儿真是中转点,院子后头或者侧边一定还有别的车轮印,不会只是一辆进去又出来。”
老钱立刻转身:“我去后院!”
这回林风没拦:“我跟你一起。”
叶秋留在屋里继续拍照,顺便把地图先做一轮高清扫描。
林风和老钱从后门出去。
后头是一块不大的空地,半边是塌围墙,另一边接着一道土坡。再往外,是一条很窄的压实土路,能勉强跑小车,也能过摩托。
老钱一出门就低头看地。没一会儿,他就抬手招了招:“这儿!”
林风过去。
地上不止一组痕迹。
有摩托轮印,也有宽一点的车胎印。两种痕迹交叉过,后者明显比前者更新,而且压得更深。
“先来的摩托,后来的车。”老钱说。
“你怎么判断?”
“看重叠位置。摩托那道边已经有点散了,后头这组压上去,泥边翻得新。”老钱指了指,“而且这车不是大车,像越野或者皮卡,停过,还掉过头。”
林风顺着那两组车胎往外看,土路尽头果然能接一条更偏的岔线。那个方向,正是地图上圈出来的山线一角!
这下,链条彻底对上了!
昨晚韩成业从林带脱身,有人接应到这里。进屋,换气,处理伤口,换乘,再往西北更深处走。
这就不是乱跑,而是按线撤!
老钱蹲着看了一阵,忽然又往前挪了几步,扒开路边一丛枯草。下面压着半截塑料扎带,还有一小块断掉的黑色橡胶皮。
“车上掉的。”他说。
林风接过来看了眼,先收进证物袋。值钱不值钱另说,只要是从这里留下的,后面都可能对上东西。
两人回到屋里时,叶秋已经把图和屋内痕迹全部过了一遍。
她抬头,直接问:“后头有东西?”
“有。”林风把刚才发现的几样说了,“摩托和小车都来过,后头有掉头痕迹,方向跟这张图圈的线一致。”
叶秋轻轻吐了口气:“那就基本定了。”
老钱一屁股坐在床边,手指点着那锅还温着的水:“我早说了,只要他在这儿喘过气,就能给他抠出来!”
叶秋瞥了他一眼:“你先别得意,抠出来的是落脚点,不是人。”
“有落脚点,就有下一步。”老钱道,“人没飞!”
林风没参与他们这一来一回。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地图上的圆圈和字母s,脑子里已经把今晚到明天的几种路数全过了一遍。
韩成业从这儿走了。
不是盲逃,而是顺着一条预留线往更深的地方去了。
那接下来,要么继续追这条线,要么先把这条线背后的人揪出来。两边都得动!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这个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