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城的夜,比以前更黑了。
顾阳靠在侦察队驻地小院的石墙上,“似乎又卷到不该卷到的事情之中了。”
“张伟,还没睡?”
老猫佝偻着身子从屋里晃出来,手里拎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酒壶。
“伤没好利索,睡不着。”顾阳没回头。
这几天,城里不太平。
“夜啼症。”老猫灌了口酒,喉结滚动,“今天又死了七个。”
顾阳眉头皱起。
夜啼症,这是铁岩城给最近那怪病起的名字。
得病的人白天还好好的,一到夜里就象换了个人,眼睛发红,见人就咬,力气大得吓人。等到天亮,要么被巡逻队当场格杀,要么自己暴毙,七窍流血死得透透的。
这一看就是灵兽的技能所影响的。
只是抓不到人,
“城主府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老猫嗤笑一声,“说是兽潮的狂躁气息影响,让各家各户晚上锁好门,发现不对立刻上报。”
老猫蹲在门坎上,摸出烟斗塞上烟丝,吧嗒吧嗒抽起来,“对了,早上王统领召集各队队长开会,说城主府正式下令,让侦察队秘密调查夜啼症的事。”
顾阳的动作顿了顿。
“秘密调查?”
“恩,虽然明面上的说法还是兽潮影响。”老猫吐出一口烟雾,那张老脸在烟雾里显得有点模糊,“但死了这么多人,还都是那种死法,上面又不是傻子。”
“有线索吗?”
“屁的线索。”老猫骂了一句,“人都死透了,查也查不出什么。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黑市那边最近有人在大量收购镇魂草。”
顾阳抬起眼:“镇魂草?”
那东西他知道,一种生长在阴湿之地的草药,药性偏寒,能宁神静心,一般用来炼制压制狂躁、安抚精神的丹药。
不算特别稀有,但用量不大,平时很少有人大量收购。
“对,就这玩意儿。”老猫磕了磕烟斗,“而且收购的人很小心,每次只收少量,但频率高。我算了算,这半个月,少说收走了够炼五百颗静心丹的量。”
顾阳心里一沉,这个数量,可不是普通御兽师或者小势力用得上的。
“谁在收?”
“不知道。”老猫摇头,“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不问来路,不问去向。但我找独耳打听过,他说收药的人出手很阔绰,用的是灵晶结帐,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那些人身上,有股诡异的感觉。”
顾阳瞬间明白过来。
“神教在大量收购镇魂草。”顾阳放下碗,“他们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老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可能是想炼丹救人,也可能是想干别的。总之,这事儿不对劲。”
他看着顾阳:“张伟,你想不想去独耳那里看看?”
………
铁岩城的黑市,不在城里,在城外。
准确地说,在城墙和外围防御工事之间的一片废弃建筑群里。
现在是三不管地区。
顾阳跟着老猫,在迷宫般的小巷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间半塌的土屋前。
屋门是块破木板,斜斜地挂着。
老猫没敲门,直接推开木板,弯腰钻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还暗,只有墙角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勉强能照出屋里的轮廓,一张破桌子,几条长凳,还有一个缩在桌子后面的人影。
那人佝偻着背,头发花白,左耳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独耳。”老猫打了声招呼,很自然地在一张长凳上坐下,“给你带了个新客。”
“城主的人?”独耳声音沙哑。
“自己人。”老猫掏出一颗灵晶,丢在桌上,“问点事儿。”
独耳没动那灵晶,只是看着顾阳:“生面孔。哪个队的?”
“侦察七队,张伟。”顾阳平静地回答。
“七队……”独耳念叨了一句,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老猫,你们七队不是死得只剩你一个了吗?这小伙子……够倒楣的啊。”
老猫没接话,只是又掏出一颗灵晶,叠在之前的一颗上。
独耳这才收起笑容,伸手柄灵晶拢进袖子里:“问吧。”
“镇魂草。”老猫直截了当,“谁在收?”
“不知道。”
“独耳,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猫盯着他,“直接给我一个准确的位置。”
独耳沉默了几秒,又看向顾阳。
“小伙子,你觉着呢?”
顾阳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放在桌上。
师级二星沼泽毒蟒的蛇胆。
独耳收下蛇胆,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他们身上除了庙里的味儿,还有一股子……铁锈味儿。”
“铁锈?”
“对,很重的铁锈味,象是整天泡在矿石堆里。”独耳把兽牙揣进怀里,“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再多说,我这条老命就该交代了。”
老猫没再追问,站起身:“谢了。”
二人告别独耳就出去了,打算逛一下黑市。
“铁锈味……”老猫一边走一边念叨,“矿工?还是……”
他突然停住脚步。
顾阳也同时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就象是……这片局域被清空了。
“跑!”老猫低喝一声,转身就往另一条巷子冲。
但已经晚了。
三道黑影从两侧屋顶跃下,落地无声。那是三个穿着灰色紧身衣的人,脸上戴着惨白的骨质面具,只露出眼睛。
他们动作迅捷,分三个方向封住了巷子的出口。
最前面那人肩膀上,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