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不是银行通知，是一条微信。
林晓发来的，只有一个字：“疼。”
他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响到第三声才被接起。
“还在公司？”林晓的声音有点喘，“别过来……先听我说。”
“你哪里不舒服？”陈默转身走出车间，脚步加快。
“肚子一阵一阵的，十分钟一次。”她说，“应该快了。”
陈默停在厂门口，风吹过来，他才发现手心出了汗。
“医院去了吗？”
“刚到急诊楼，还没进产科。”林晓顿了一下，“我让护士推了轮椅，自己能走。”
“你一个人？”他问。
“陪护卡还没办，家属不能进。”她说，“现在流程严，得等登记完才行。”
陈默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路线。从工厂到市妇幼，开车四十分钟，不堵车的话三十分钟也能到。
但他不能走。
技术组明天要评估新散热结构的可行性，审计团队后天就到，北美那边还等着确认展会方案。他一走，整个节奏就会乱。
而且他知道，林晓也不希望他丢下工作赶过来。
“你先按流程走。”他说，“我远程陪你。”
林晓在那头轻笑了一声。“你还真信你能指挥生产？”
“你也说了，我是干这个的。”陈默已经回到主控室，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计算机，“我现在连机床都能远程调参数，何况是你生孩子。”
他登录医院官网，查到妇幼产科的接诊流程。挂号、分诊、胎心监测、宫口检查，每一项都列得很清楚。
“你现在在哪一步？”他问。
“刚做完胎心监护。”林晓说，“医生说宝宝心跳正常，让我等着查宫口。”
“好。下一个环节是进待产室，还是直接上产床？”
“看开指情况。”她说，“现在才两指，估计还得等。”
陈默把流程图截下来，贴在备忘录里，标出当前节点。
他一边看时间，一边留意她的呼吸节奏。每次宫缩开始，她都会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疼得厉害就说话，别忍着。”他说。
“我知道。”林晓说，“你别当我在汇报工作。”
“本来就是工作。”陈默敲了几个字，把她刚才说的情况记进文档，“产妇状态稳定，宫缩规律，间隔十分钟，持续三十秒左右。胎心正常，无破水，无出血。目前进度：潜伏期第二阶段。”
林晓笑了下。“你还真做记录。”
“我不记，待会忘了。”他说，“你下次宫缩什么时候？”
“快了。”她声音低了一点，“来了。”
陈默盯着手表。她开始深呼吸，节奏比之前急了些。
“数数。”他说，“一、二、三……跟上我的速度。”
她跟着他数，从一数到十，再从十倒回来。宫缩过去后，她呼出一口气。
“好些了？”他问。
“恩。”她说，“你这招比护士教的管用。”
“gg里学的。”陈默打开手机流览器，翻出一款叫“分娩呼吸训练音频”的商品页面，“买了个音频包，说能帮助产妇放松。刚试过，确实有用。”
“你连这个都买？”她声音里带着笑。
“只要是gg里写的，我都试试。”他说，“反正有效。”
林晓没再说什么。她靠在轮椅上，闭眼休息。外面人来人往，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压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过了几分钟，她又被叫去检查。
“医生说开到三指了。”她接起电话，“可能今晚就得生。”
“那就准备进产房。”陈默看了看时间，“你现在需要做什么？”
“等通知。”她说，“还要签一堆同意书。”
“签字前把内容读一遍。”他说，“有不明白的拍下来发我。”
“你是怕我签错？”她问。
“我不是怕你错。”他说，“是怕别人让你错。”
林晓顿了一下。“你还挺警剔。”
“做事就要做到底。”他说，“你现在是我的重点项目。”
她没反驳，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接下来两个小时，她每隔二十分钟就打一次电话。开指进展比预想快，四指、五指、六指，一路推进。
陈默一直在计算机前守着。他把工厂的事交代给苏茜，自己腾出手来处理这边的情况。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
“累。”林晓说，“但还能撑。”
“有没有喝水？吃东西？”
“护士给了半根能量棒。”她说，“说是允许的。”
“不够。”陈默说，“你得补充体力。让他们给你葡萄糖水，或者电解质饮料，别硬扛。”
“我现在不想动。”她说。
“不动也得补。”他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在供能。缺了电，机器都会停，何况是你。”
林晓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
她挂了电话，半小时后回拨。
“喝了半杯电解质水。”她说，“身上有点力气了。”
“宫缩呢？”
“还是十分钟一次，但更强了。”她说，“刚才疼得我抓床栏，指甲都快断了。”
“下次疼的时候，用手掌压住腰下面一点的位置。”陈默说，“那里是骶骨，用力压能缓解一些。”
“你怎么知道？”她问。
“gg里写的。”他说，“买了个孕妇按摩仪，没用上，但说明书看了三遍。”
林晓笑了下，笑声很短。
又一轮宫缩过去后，她被推进待产室。
“医生说很快了。”她靠在产床上，声音有些抖，“让我开始用力。”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