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怒火,压低声音,“黑爪的刀上有毒,是混合型腐液,沾上皮肤会溃烂流脓,三天内烂穿骨头。等下他出刀,你提醒风驰避开左路。”
“哦——”嗅嗅拖长音,眯着眼睛打量对面,“原来你是让我当警报器啊?那瓜子……”
“没了。”岑萌芽直接打断,“今天最后一把,刚才吃完了。”
“蒜你狠!”嗅嗅炸毛,尾巴一甩,“我记住这一笔了!等我哪天当上灵鼠王,第一个把你逐出嗅族籍!”
“记一百笔也没用。”岑萌芽嘴角微扬,“你现在是我的搭档,逃不掉的。”
嗅嗅哼了一声,缩回袖子里,嘀咕道:“搭档?说得好像我很乐意似的……明明是你强行收编的好吗?”小声编了句顺口溜:
跟着她干纯属冤!
黑爪看着他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机械臂发出低沉的嗡鸣。“……你们当我不存在?!”
“差不多。”风驰耸肩,懒洋洋道,“反正你也不敢乱冲。这屋子太小,你那大刀一挥,先伤自己人。再说了,你那招‘断魂弧斩’,第三步有个破绽——右膝发力太快,左肋必空。”
黑爪目光一凛,把刀往回撤了些许。
他知道这招从未公开过。
风驰笑得更深:“我在北境看过你杀人的灵视。反复看,三天没吃饭,就为了看清你出刀的角度。”
黑爪咬牙,目光扫过地上昏倒的玄元宗弟子,又看向炼晶炉旁散落的晶渣,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这些人拿到了证据。
不止配方,还有炼制记录。
这些东西一旦传出去,哼哼族不会保他,玄元宗更不会认。到时候,他会变成真正的通缉犯,连藏身之地都没有。
可就这样放手?
他不甘心。
“既然你们不怕死。”他缓缓抬刀,刀尖指向岑萌芽,“那就别怪我心狠。”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冲而出,机械臂弯刀划出一道弧光,刀风带起一阵腥臭,直砍林墨方向。
这药剂师谁都能看出来是个弱鸡,黑爪扑杀过来,攻其必救!
岑萌芽早有准备。
脚尖一点,手中剩下的一把晶屑再次甩出,这次不是挡箭,而是撒向地面。
晶屑落地即碎,腐蚀液迅速蔓延,在地上形成一片湿滑区域,泛着诡异绿光。
黑爪一脚踩上去,靴底打滑,重心不稳,刀势偏了几寸,只削断了林墨腰间的药囊带子。药包哗啦掉地,滚出几粒丹丸,在地上弹跳两下,其中一颗滚到墙角裂缝里,不见了。
“哎哟我的续命丸!”林墨心疼地叫,“这可是我攒了三个月才炼出来的!那颗还是特制加强版,能多撑一刻钟!”
“捡回去再说!”岑萌芽拽他往后一拉,同时一脚踢起一块碎石,精准击中黑爪膝窝。
黑爪闷哼一声,单膝微屈,但很快稳住身形。风驰趁机跃上炼晶台,居高临下,一脚踹向黑爪后背。
他反应极快,机械臂回撤格挡。“铛”一声巨响,金属对撞火花四溅,震得整个房间嗡鸣不止。借力翻身,稳稳落地,刀尖指向岑萌芽,声音低沉如雷:“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那你得多练练。”岑萌芽拍拍手,碎屑从指缝滑落,“因为你到现在还没碰到我们一根头发。”
“啊——!”黑爪怒极,眼睛发红,正要再冲。
石老突然往前一步,机关盾横在身前,厚重铁盾上刻满符文,此刻正隐隐发光。“够了。你带来的人都被制住了,还想打?”
黑爪回头看去,果然,几个手下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有的被风驰踢晕,有的被腐蚀液溅到手臂,正疼得满地打滚,皮肤泛起黑斑,已经开始溃烂。
现在,他一个人面对五个敌人和一只老鼠。
“我不怕输。”他低声说,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我只是……不想认命。”
“那你更不该帮玄元宗害人。”岑萌芽上前一步,语气不再锋利,反而带着一丝沉重,“你娘病了,你想救她,我能理解。可你用错了方法。你卖毒晶换钱,最后只会让更多人像你娘一样倒下。你以为自己在救人,其实你也在杀人,杀更多的人。”
黑爪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你不明白……”他声音低了下去,“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签了血契,每月必须交足份额,否则……我娘会被直接扔进深渊喂虫子。”
“谁说的?”岑萌芽再进一步,“你现在放下刀,还不晚。我们可以帮你救你娘,但不是用这种方式。毒晶之路走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放屁!”黑爪猛然抬头,眼中怒火重燃,“你以为你是谁?灾星丫头,也敢教我做人?你懂什么?你从小被嗅族养大,吃香喝辣的,什么时候为一口药跪过人?什么时候看着亲人咳血却无能为力?你说救她?怎么救?拿什么救?!”
“呃——!”岑萌芽语塞,“你……”
空气一静。
风驰眼神变了。
他见过岑萌芽被人骂“灾星”的时候,每次她都笑一笑就过去了。可他知道,那不是不在意,是把委屈咽下去了。
这一次,他没让岑萌芽开口。
“你再说一遍?”他往前踏一步,铜铃轻响,声音冷得像冰,“谁是灾星?她救的人比你一辈子见的人都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这个?”
黑爪瞪着他,又看向岑萌芽。
“……”她站在那里没说话,没躲,也没愤怒,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责备,倒像……惋惜。
他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刀尖垂下了一寸。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甲胄碰撞的声响,火光照亮了门缝,影影绰绰至少十几人。
黑爪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