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坂塔的自动感应门缓缓滑开。
一股混合着硫磺、机油和廉价合成香精的潮湿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呛得苏澈差点咳出肺来。
“咳咳咳……”
他挥了挥面前充满颗粒感的雾霾,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头顶是永远看不见星空的铅灰色苍穹,被无数巨大的全息霓虹gg牌屏蔽得严严实实。
巨大的锦衣卫机甲投影在云层中穿梭,红色的义眼扫视着地面如蝼蚁般的众生。
地面上,积水的街道倒映着乱七八糟的霓虹光。
路边躺着因为义体排异反应而抽搐的瘾君子,巷子里传来义肢碰撞的金属回响和惨叫声。
混乱。
肮脏。
癫狂。
这就是2077年的赛博大明,夜之城。
苏澈站在荒坂塔金碧辉煌的台阶上,摸了摸自己那条冰冷的机械左臂,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a面(苏澈视角)】
妙啊!
这地方简直太妙了!
满大街都是疯子,谁特么还在乎我是不是正常人?
在现实世界,我是顶流,我要维持形象,我要假装正能量,连随地吐痰都不敢。
但在这里?
老子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烂人!是公司的走狗!
我想干嘛就干嘛!我想发疯就发疯!
什么素质?什么道德?
在这个连空气都要收费的鬼地方,良心能当饭吃吗?
“终于……”
苏澈深吸一口充满废气的空气,张开双臂,象是在拥抱这个腐烂的世界:
“终于不用装了!”
“这种想发疯就发疯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他迈开步子,并没有走向停在路边的悬浮豪车(公司配的),而是转身走向了满是泥泞的下城区街道。
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
找茬!
怎么缺德怎么来!
路边,一台闪铄着故障红光的老式自动贩卖机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苏澈停下脚步,歪着头,盯着那台贩卖机看了三秒。
然后。
没有任何预兆。
“嘭!”
他抬起那条经过军用级改造的机械左腿,狠狠一脚踹在了贩卖机的玻璃面板上。
这一脚,带着他对生活的不满,对系统的怨气,还有那种想破坏一切的冲动。
玻璃碎裂,火花四溅。
贩卖机发出了一声凄惨的电子哀鸣,然后“哐当”一声,吐出了一罐皱皱巴巴的饮料。
苏澈弯下腰,捡起那罐饮料。
【合成抹茶味营养液(过期)】。
生产日期:2075年。
“过期两年了?”
苏澈嗤笑一声,“正好,这就叫陈酿。”
他单手捏爆拉环,仰起头,将那罐散发着怪味儿的绿色液体一饮而尽。
“咕嘟、咕嘟。”
难喝。
象是在喝兑了水的洗洁精。
但苏澈喝得很爽。
他随手将空罐子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扁,然后对着路过的行人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神经质的笑容。
“看什么看?”
“没见过有钱人喝泔水啊?”
【b面(观众视角)】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看着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镜头语言太绝了。
那台破旧的贩卖机,像征着底层人民破碎的生活。
而苏澈那一脚,不是暴力,是愤怒!是对这个阶级固化、财阀拢断一切的世道的愤怒!
【他明明刚拿到荒坂塔的高薪,明明可以去上城区的米其林餐厅吃牛排。】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走进贫民窟,选择了喝那罐过期的营养液。】
【他在品尝底层的苦难!】
【你们看他喝完饮料后的那个眼神……那么空洞,那么苍凉。他在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在这个世界的真实身份——一个出卖了肉体换取生存的“清道夫”。】
【“没见过有钱人喝泔水”……这句话太讽刺了!他在嘲笑自己,也在嘲笑这个荒谬的世界!】
【他在压抑!他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迷失了,但他依然保持着人性的底线——他只破坏机器,没有伤害平民!】
苏澈不知道自己只是想喝口免费饮料,就被脑补成了“体验民间疾苦”。
他现在感觉浑身舒畅。
这种随地乱扔垃圾还没人管的感觉,太特么自由了!
“还得再找点乐子。”
苏澈活动了一下机械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象个刚出狱的流氓一样,晃晃悠悠地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看见路边的流浪狗,他都要上去吓唬两声。
看见墙上的全息gg,他都要上去踹两脚。
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完美融入这个“全员恶人”的世界时。
前方不远处的巷子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放开我!”
“你们这群公司的走狗!”
一个稚嫩却充满爆发力的萝莉音,穿透了雨幕。
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重击声和机械碰撞的脆响。
苏澈脚步一顿。
他眯起眼睛,通过雨帘看去。
只见几个身穿荒坂塔制服、手持电击棍的保镖,正围着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拳打脚踢。
那个身影虽然被打倒在地,却依然死死抱着怀里的什么东西,不肯松手。
借着霓虹灯的微光。
苏澈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样子。
一头薄荷绿的双马尾,皮肤白得象瓷娃娃,但那双露在外面的小腿,却不是血肉,而是两根粗壮的、满是涂鸦的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