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气？”
沉清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的目光穿过那有些破败的窗棂，落在外面艳阳高照的庭院里。
阳光刺眼，哪里来的潮气？
她转回视线，死死盯着苏澈那张刻意躲闪的脸，还有那一头触目惊心的枯白发丝。
女人的直觉，在这一刻敏锐到了极致。
“师尊。”
沉清秋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不再颤斗，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
“昨夜，我感应到了天道的震怒。”
“那种威压，只有在修真者即将飞升、或者……违逆天命时才会出现。”
苏澈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丫头直觉怎么这么准？
昨晚跟统哥吵架的时候，动静确实大了点……难道被她听到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飘忽：
“咳……昨晚打雷了，你听错了吧？”
“本座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没听见。”
“你在撒谎。”
沉清秋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她伸出手，这一次动作极快，趁苏澈还没来得及躲避（主要是腰疼闪得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搭上脉门。
灵力探入。
空。
空空荡荡。
原本那浩瀚如海、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颤斗的魔尊灵力，此刻就象是被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留下的，只有一副正在急速衰败、充满死气的躯壳。
沉清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入苏澈的皮肉里。
虽然苏澈现在感觉不到疼（因为触觉也在衰退），但他还是配合地皱了皱眉。
“散尽修为……”
沉清秋喃喃自语，眼泪再次决堤：
“竟然真的……散尽了。”
“传说魔道大成，必有天劫。”
“要么杀妻证道，断情绝爱，立地飞升。”
“要么……”
她抬起头，看着苏澈，眼中满是痛彻心扉的绝望：
“违抗天命，散尽一身修为，承受天人五衰之苦，最终……魂飞魄散。”
苏澈：？？？
等等？
这设置谁告诉你的？
剧本里没这段啊！
虽然统哥确实让我杀妻证道，但我拒绝是因为不想上班啊！
至于散尽修为……那纯粹是系统扣的工资（惩罚）好吗！
“那个……其实吧……”
苏澈试图解释，他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
“这个修为它……”
“它就象是那个……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
“你懂的，过两天可能就回来了。”
“别说了！”
沉清秋猛地抬手，温热的手掌捂住了苏澈的嘴。
堵住了他那些憋脚的、让人心疼的谎言。
她看着他，眼里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苏澈的手背上，烫得吓人。
“我知道。”
“我都知道了。”
沉清秋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深情：
“天道逼你杀我。”
“只要杀了我，你就能成仙，就能长生不死。”
“可是你……”
她的手掌缓缓上移，捧住了苏澈那张苍白的脸（小心避开了头发）：
“你为了留住我……”
“你为了不伤我分毫……”
“你宁愿放弃成仙的机会，宁愿变成一个废人，宁愿……去死。”
苏澈眨了眨眼。
嘴被捂着，说不出话。
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
大姐，你这阅读理解是满分吧？
虽然结果是对的，但这过程……是不是美化得有点过分了？
我真的只是想躺平啊！
成仙有什么好的？上面又没有wifi，也没有红烧肉！
但在直播间几千万观众的眼里。
苏澈那双因为被捂住嘴而略显无辜的“死鱼眼”。
此刻却变成了……
被戳穿心事后的“不知所措”。
【泪崩了家人们！这才是真相啊！】
【我就说他怎么突然一夜白头！原来是散功了！】
【杀妻证道……那是修真界最残酷的法则！可他把刀尖对准了自己！】
【他为了不杀她，甘愿把自己从云端摔进泥里！】
【“修为就象每个月那几天”……呜呜呜，他到死都在开玩笑哄她开心！】
【苏澈：飞升成仙不如与你共度红尘，哪怕这红尘只剩最后一天。】
沉清秋松开手。
她不再哭泣。
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整理了一下苏澈那凌乱的衣领。
“师尊。”
她轻声说道，语气坚定得让人害怕：
“既然你为了我，舍弃了这漫天神佛。”
“那从今往后……”
“我便是你的眼，你的手，你的剑。”
“你想吃红烧肉，我便做一辈子。”
“你想晒太阳，我便背你去山顶。”
“只要我不死，这世间……便没人能欺负你这个‘废人’。”
苏澈看着她那副“我要为你去炸碉堡”的表情。
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
倒也不必这么热血。
我就是想吃口软饭，没想让你去拼命啊。
而且……我现在真的很虚，能不能先让我躺会儿？
“行……行吧。”
苏澈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解释。
这误会就象是滚雪球，越滚越大，现在已经大到能把他压死了。
他转身走向铜镜。
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一头劣质白发、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