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谈‘仁义’,却对民生无一丝实益,便是你们追求的‘大道’吗?!”
他猛然扭过头,目光直刺脸色铁青的童洛,厉声道:
“童大学士!您身为朝廷重臣,总揽文教!请您明示,究竟是埋头故纸堆、排斥一切新知,动辄以异端之名党同伐异,于国有利?还是鼓励学子博采众长探究实学,既读圣贤书明人伦,也知万物理兴百工,于国有利?!
今日这场闹剧,是我不顾斯文,还是这群不读书,不明理、只知抱团吠影、阻塞言路、甚至动用暴力之人,在玷污斯文,祸乱学术?!”
范离这一连串质问,如连珠重炮,轰得在场诸儒体无完肤、心神俱震。他们赖以立足的学识与道德优越,在范离有理有据,直指核心的驳斥下,碎落满地。
张晋等年轻学子听得心潮澎湃,血脉偾张!范离不仅是在辩护,更是将他们心中模糊感受到却说不清楚的道理,酣畅淋漓地倾吐而出!
场面已然彻底逆转。方才的喧嚣骂战荡然无存,唯余范离如孤峰峙立中央,而对面的贤儒们面如死灰、哑口无言,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童洛被最后一番话逼得进退维谷,承认老儒们有失,等于自打耳光;承认范离有理,更是万万不能。他嘴唇哆嗦,半晌才挤出一句:“范离!你……你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范离闻言,骤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尽是无尽的鄙夷与快意:
“强词夺理?哈哈哈!好一个强词夺理!诸位可看清了?这就是你们推崇的贤达,我汉国的大学士!道理上讲不过,便只能扣上一顶巧言令色的帽子!”
他笑声一收,目光冰寒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于童洛脸上,一字一句道:
“今日,我范离把话放在这里!《万物至理》就在此处,天下人人可读!谁若觉得书中不对,欢迎来辩!但有一条——”
他声调陡然凌厉:“——拿出你的依据!讲出你的道理!像今日这般不读书,不讲理,只凭人多势众堵门骂街的龌龊手段,最好都收起来!
你们要讲道理,我陪你们,像今天这样来耍流氓,我也陪你们,但是别我讲道理时,你们特么的跟我耍流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范离冷哼一声:“夏虫语冰,徒费口舌!”言罢,拂袖转身,再不瞧那群面如死灰的老儒与气得浑身发抖的童洛一眼,径直向驸马府内走去。
身后只余一片死寂,与无数道狂热、惊佩、羞愤、复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