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光的存在,让台下的施秋禾心驰神往。她无意识地将手指搭上刚才被穆存触碰过的地方,想起他是怎样有求必应地允诺她的邀约,又是怎样轻易地在被放鸽子后谅解了她。
他真的很好。
与穆存关系的缓和,让施秋禾好几天来感到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此刻看着台上的少年,她决定接下来一定不要再做任何可能引起反感的事,哪怕做朋友也好,她真的很想与他建立陌生人以外的关系。
理零班的合唱团开唱了,和声铿锵有力,施秋禾的脑瓜嗡嗡作响。后排有几个男生声嘶力竭,她光看那些使用过度的脸部肌肉就能明白,他们的确很努力。
与热情相对的,则是穆存身上一如既往的平淡气氛。群情激昂中,他的眼神可以称得上疲惫。
施秋禾猜想他一定很不喜欢这个团体活动。不仅是他,大概一半学生都不太乐意把时间放在这类对成绩和荣誉都无太大助益的活动上。在提升班级凝聚力方面,这甚至还不如在班上放一部电影来得实在。
几分钟的演唱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是穆存的表演,这回施秋禾举高了手,使劲鼓掌,力图显示自己的赞美之情。但她拍手拍得太忘我,而周遭的掌声似乎有一种她不知晓的默契,集体在特定的时间点整齐划一地停下,只剩她一个人慢拍,仍送出了响亮的“啪啪”两掌,脆生生地。
她像是退潮后没来得及回到水中的贝壳,突兀地暴露在一览无遗的沙滩。施秋禾赶紧放下双手,紧贴座椅靠背,往下缩了缩。不过,即便这样尴尬,她也不忘厚着脸皮去看看穆存。
隔着七八排座位,那么远的距离,他竟然看向了这里。
远远望去,穆存的表情更加难以阅读了,但这无法阻止施秋禾丰富的想象力。
也许他不是与她对视,也许他根本也不是在笑,但施秋禾就是笃定,那淡漠又好看的五官间带有一点模糊的笑意。
尽管有点小难堪,不过能逗笑总是面无表情的穆存,也算值得了。
施秋禾的目光一直追随穆存回到他们班的坐席。再过一个班,文零班也该上场了,班主任提醒她们做好准备,原本轻松笑语的学生们还是不免感到紧张,纷纷整理起仪表来。
施秋禾也不例外。尽管合唱比赛的结果远没有一次月考排名重要,但既然要上台,她也绝不愿意敷衍。卢婧带大家准备了很久,同学们都牺牲了自己的课余时间,老师们也用心指导过,施秋禾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任何拖后腿的可能。
她再次拿出那张歌词纸,把烂熟于心的歌词过了一遍,随后又俯身把袜子和裙摆理好,拨掉肩头粘着的头发。
班主任招手示意,施秋禾和合唱团的其他同学有秩序地离开坐席,按照排练时的顺序在过道里站成两列,静待着主持人宣读她们班级的名字。
施秋禾站在靠近座位的那一列,没一会儿,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她侧头去看,是田蓓蓓。
“加油!”她压低了音量,但压抑不住话语中的激动。
助威的不止田蓓蓓,获得鼓励的也不止施秋禾。
不上场的同学们纷纷在旁打气,在一片助威声中,施秋禾对田蓓蓓和其他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跟随队伍走上了舞台。
舞台的灯光比她预想得更加晃眼,台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但施秋禾根本没有眼力一一分辨他们的样貌。那她刚才费力的鼓掌,穆存大概也没有看到。
施秋禾用亲身经历证明,自己刚才的直觉纯属自作多情。她在台上自顾自地赧然一笑,心想:没关系,至少也没有丢脸。
一台立式钢琴被搬上台,卢婧坐上琴凳。在正式开唱之前,她会完成一小段钢琴独奏,作为切入。
漂亮的琴声从她手下汩汩流出。卢婧长了一张稚气的圆脸,这让她平常看起来可爱又亲和,但弹琴时,她脸上认真专注的神情,让内里的才华与傲气破蛹而出,没有人会再注意那孩子气的平凡外形。
掌握乐器的确让人更有气质,又或者,那气质并不是因为钢琴,而是能允许她报钢琴班的家庭所带来的。
脚下的红毯踩着软绵绵的,施秋禾站得有点不自在。
她是班上少有的,没有任何特殊才艺的学生。施秋禾知道,如果她能报一个兴趣班,她一定也会很努力地学习和练习。不管是钢琴,小提琴,跳舞或是画画,她都不挑。如果能学,她应该也能学得很好吧。
又来了。这种酸溜溜的想法。
明明她连现成的音乐课都没认真上过。
施秋禾不喜欢自己偶尔生出的这种晦暗又消极的联想。卢婧很好,她强迫自己保持纯粹的欣赏态度,静心听卢婧的演奏。
独奏不长。收获掌声后,卢婧向观众席行礼,满面朝气地转过身,继续回到指挥的位置。
施秋禾看到她笑意盈盈地做口型:
「加油」
有了数次排练打基础,这次的表演也没出岔子。
背靠整齐洪亮的声墙,施秋禾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上过发条的有声人偶,机械地奏放那念了不知几百遍的歌词。强烈的灯光照得视野朦朦胧胧,掌声和伴奏的余音混在一起,她们似风吹过的芦苇荡,鞠躬致意。
表演结束了。
不知是因为表演真的出色,还是总得要有一个零班面上有光,最终高一文零班获得同年级赛组第一。
施秋禾和同学们一起笑着庆祝,却没有感到真实的喜悦。说到底,这个第一名跟她并没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换谁上来都是一样。而大部分文零班的学生,也只是为“一”这个数字开心。因为有卢婧这类学生在,从小听满溢美之词的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与“第一”这个排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