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猎刀划过麻绳,发出一声轻响。
那个满脸血污、戴着碎眼镜的老教授,只觉得身上一松。
他噗通一声跪在车斗里,两只手死死抓住周青的裤脚,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同志!亲人啊!”
“我还以为这把老骨头,今天要交代在这荒山野岭了!”
另一个老头也是老泪纵横,一边揉着被勒紫的手腕,一边冲着那堆青铜器磕头:
“保住了……国宝保住了……”
“咱们没成千古罪人啊!”
周青收起刀,伸手柄两个老学究扶了起来,语气温和:
“二位老先生,受惊了。”
“这是咱们自家的地界,让这帮耗子猖狂了几天,是我的不是。”
这时候,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姑娘,终于敢抬起头来了。
她叫林婉儿。
省城大学考古系的高材生,也是这次考古队的实习领队。
这一晚上,她经历了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
被绑架,被威胁,看着那帮悍匪拿着炸药包要同归于尽。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
这个男人出现了。
就象是电影里的盖世英雄。
单枪匹马,枪法如神。
谈笑间就把那帮穷凶极恶的歹徒给收拾了,甚至连那炸药包都没机会响。
此时的周青,身上披着军大衣,手里拎着猎刀,虽然脸上沾着泥点子,但在林婉儿眼里,这男人简直在发光!
那是一种充满野性、力量和安全感的光芒。
比学校里那些只会读死书、戴着眼镜文绉绉的男同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你好。”
林婉儿站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脸红得象个大苹果,声音细若蚊蝇:
“谢谢你救了我们……”
周青看了她一眼。
挺漂亮个姑娘,就是太瘦了,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城里人。
“没事,顺手。”
周青淡淡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车下。
雷子带着刑警队已经接管了现场。
那十几个盗墓贼,一个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袜子,被扔上了警车。
那个“老板”最惨,手腕被扎穿,喉咙被黑豹咬碎,这会儿正躺在担架上翻白眼,估计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周顾问,这批文物咋整?”
雷子看着那一车斗的青铜器,也是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太金贵了,万一磕了碰了,他也赔不起。
“先拉回村里。”
周青拍板定案,“天太黑,路不好走,别给颠坏了。”
“让这几位专家也跟着回村,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让武装部派装甲车护送去省城。”
“成!听您的!”
雷子敬了个礼,转身去安排。
周青跳下卡车,刚要去开自己的吉普车。
“那个……同志!”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林婉儿追了上来,也不顾地上的雪泥,小跑着跟在周青身后。
“我……我能坐你的车吗?”
她指了指那辆全是臭汗味的警车,一脸的委屈:
“那边太挤了,而且……我害怕。”
周青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看着姑娘那楚楚可怜的样儿,再看看那两个已经被扶上警车的老教授。
“行吧,上车。”
周青没多想,指了指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山路颠。”
“谢谢!”
林婉儿眼睛一亮,赶紧钻进了吉普车。
车子激活。
虽然是半夜,但周青开得很稳。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机呼呼的声音。
林婉儿坐在副驾驶,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侧着头,借着仪表盘微弱的灯光,偷偷打量着正在开车的周青。
侧脸刚毅,鼻梁高挺,眼神专注。
这就是传说中的“守山人”吗?
“那个……我叫林婉儿。”
她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主动伸出了手,“是省大的学生,这次是跟着导师出来实习的。”
周青瞥了她一眼,手没离开方向盘:
“周青。靠山屯农民。”
“农民?”
林婉儿噗嗤一声笑了,那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哪有你这样的农民啊?”
“我看你刚才开枪的样子,比特种兵还帅!而且那些警察都叫你顾问……你肯定是个隐藏的高手吧?”
这姑娘也是心大,刚才还吓得要死,这会儿好奇心又上来了。
“就是个打猎的。”
周青不想多说,随手点了一根烟。
“我也想学打猎!”
林婉儿不仅没被冷落到,反而更兴奋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周青这边凑了凑:
“周大哥,你刚才那一招飞刀是怎么练的?太准了!”
“还有你那条大黑狗,叫什么名字呀?真威风!”
“你能教教我吗?我在学校是射击队的,但我没打过真枪……”
一路上,这姑娘就象是一只叽叽喳喳的百灵鸟,问题一个接一个。
那眼神里的崇拜和爱慕,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周青也是无奈。
他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心里想的却是回家赶紧睡一觉,这一晚上折腾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终于。
车灯照亮了靠山屯的村口。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虽然是大半夜,但村口依然亮着灯笼。
周青心里一暖。
他知道,那是家里人在等他。
“到了。”
周青踩下刹车,吉普车稳稳停在了大槐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