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大喇叭,又一次响彻了山谷。
这回不喊吃饭,也不喊救灾。
喊的是“招兵买马”。
周青站在大队部的台阶上,身后是一块刚挂上去的崭新牌匾——【南北贸易货运公司靠山屯分部】。
这几个字,那是找县里书法家写的,龙飞凤舞,透着股子暴发户的豪横劲儿。
“老少爷们!都听好了!”
周青拿着大喇叭,声音洪亮:
“咱们靠山屯,不能光指着地里那点庄稼,也不能光指着山里的野味。”
“那些东西,只有运出去,换成票子,才叫钱!”
“秦老板那边的路子我已经铺平了,现在就缺一样东西——”
“腿!”
底下蹲了一地的村民,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还揣着旱烟袋。
老烟枪吧嗒了两口烟,忍不住问道:
“青子,啥腿?咱们这两条腿还不够跑的?”
“两条腿能跑多远?”
周青嗤笑一声,大手一挥:
“我要的是轮子!是大卡车!”
“我决定了,咱们村要组建自己的运输队!”
“买车!招司机!把咱们的山货,还有以后金矿挖出来的宝贝,直接拉到南方去卖!”
“这中间的运费、差价,咱们自己赚!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轰——!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买卡车?
那可是大家伙啊!
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少说也得好几万,还得有指标。
咱们这穷山沟,能养得起那吞油的铁老虎?
“青子,你不是开玩笑吧?”
赵四在那缩着脖子,一脸的不信,“那玩意儿咱们也没人会开啊?全村就你会开吉普车。”
“不会开就学!”
周青眼神锐利,盯着赵四:
“当年咱们连枪都不会打,现在不也把狼群给灭了?”
“我已经跟县运输公司联系好了,高薪聘请了几个老师傅来带徒弟。”
“另外,退伍回来的、会开拖拉机的,优先录取!”
“一个月工资一百五,出车还有补助!干不干?!”
一百五!
这三个字象是一颗炸雷,把所有人的顾虑都给炸飞了。
这年头,县长一个月才挣多少?
“干!必须干!”
“青哥!我会开手扶拖拉机!让我试试!”
“我!我在部队摸过方向盘!”
一时间,报名的人挤破了头。
周青看着这群情激奋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只要利益给到位,就没有带不动的队伍。
……
三天后。
一条震撼性的消息,象是长了腿一样,瞬间传遍了十里八乡。
“听说了吗?靠山屯买车了!”
“买了一辆?”
“屁!是一排!整整十辆!”
村口的土路上,尘土飞扬。
十辆崭新的、墨绿色的“解放ca141”大卡车,象是一列钢铁巨龙,轰鸣着开进了靠山屯。
车头挂着大红花,后视镜上系着红绸子。
那气势,比当年部队进村还要威风。
这可是周青砸锅卖铁(其实也就是金矿分红的一个零头),动用了军区的关系,才从一汽厂直接提出来的现车。
“我的亲娘哎……”
李大嘴站在路边,看着那一排排比房子还高的车头,下巴颏都要掉地上了。
“这得拉多少东西啊?”
“咱们村那点山货,够装吗?”
“不够装?”
赵大炮从头车上跳下来,穿着一身崭新的帆布工作服,戴着个蛤蟆镜,牛气哄哄地拍了拍车门:
“婶子,你这就是井底之蛙了。”
“咱们不仅拉自己的,还帮隔壁县拉!帮林场拉!”
“这叫物流!懂不懂?”
“以后,咱们靠山屯就是这大兴安岭的‘旱码头’!”
这一天,靠山屯成了欢乐的海洋。
车队成立仪式,搞得比过年还隆重。
鞭炮皮铺了一地,锣鼓喧天。
周青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一辆辆装满货物、蓄势待发的卡车,心里也是一阵激荡。
这是他的商业版图里,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物流通,则百业兴。
有了这支车队,他就等于扼住了这片大山的咽喉。
不管以后是挖金子,还是搞养殖,甚至是倒腾苏联的钢材,他都有了自己的腿!
“装车!”
随着一声令下。
村民们像蚂蚁搬家一样,把一箱箱打包好的鹿茸、人参、干蘑菇,还有成捆的极品皮毛,搬上了车斗。
这些东西,一旦运到南方,那就是十几倍的利润!
“出发!”
周青大手一挥。
“嘀——嘀——”
十辆大卡车同时鸣笛,声音震耳欲聋,惊起了林子里的飞鸟。
赵大炮作为车队队长,一脚油门踩下去,头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激活。
巨大的车轮碾过路面,带着靠山屯的希望,也带着周青的野心,向着山外驶去。
周青站在村口,目送着车队远去。
夕阳的馀晖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眼神深邃。
这只是第一步。
很快,这支车队就会变成一百辆,一千辆。
到时候,整个东北的物资流动,都得看他周青的脸色!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啊。”
周青弹了弹烟灰,刚想转身回屋。
突然。
“滋——!!!”
一阵极其尖锐、甚至带着电流杂音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