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林子里静得有些瘆人。
只有远处天边,隐约传来一阵阵像闷雷一样的“嗡嗡”声。
那是直升机的旋翼声。
而且听这动静,不是咱们这边的直-5,倒象是那种大马力的重型运输直升机。
“好家伙,连撤退的路线都铺好了?”
周青趴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面,手里攥着一把雪,狠狠地搓了搓脸,让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的面皮恢复知觉。
脑海里的雷达界面上。
那六个深红色的光点,已经摸到了距离残骸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专业的战术队形。
前二,中三,后一。
彼此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五米左右,既能互相掩护,又能避免被一颗雷全栈了。
“真他娘的专业。”
周青吐出一口白气,眼神死死盯着最前面那个探路的尖兵。
那家伙穿着雪地迷彩,脸上戴着夜视仪,手里端着把短突击步枪,走起路来象只猫,一点声儿都没有。
他正一点点向那个被油布盖住的“大家伙”靠近。
每一步,都很小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个大家伙的油布角上,有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鱼线——那是周青平时钓鱼用的进口货,结实,隐蔽。
鱼线的另一头,连着两颗这就挂在起落架下面的“光荣弹”。
“近点……再近点……”
周青在心里默书着。
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56式半自动的扳机上,但他没急着开枪。
枪声一响,这就暴露了位置。
得先让他们尝尝“土特产”的滋味。
那个尖兵终于摸到了残骸边上。
他先是警剔地环视了一周,确信没人后,才伸出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抓住了那块墨绿色的厚油布。
只要掀开这块布,里面的内核雷达就能一览无馀。
“掀啊。”
周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别客气,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哗啦——”
尖兵猛地一掀油布。
紧接着。
“叮!”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周青耳朵里却宛如天籁的金属弹片声响起。
那是手雷保险销弹飞的声音!
尖兵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对,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grenade!(手雷!)”
晚了。
“轰——!!!”
两颗82-2式全塑手雷,在残骸的起落架下同时炸开。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混合着积雪、泥土,还有无数细碎的钢珠,瞬间席卷了那个倒楣的尖兵。
“啊——!!!”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那个尖兵象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树干上,生死不知。
“打!”
周青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趁着爆炸的烟雾还没散去,他猛地从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砰!砰!砰!”
56式半自动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很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点射!
第一枪,打在了第二个试图冲上来救人的佣兵腿上。
那人也是硬气,闷哼一声,顺势一个翻滚,躲进了一棵老树后面。
第二枪,打在了后面那个象是队长的家伙头盔上。
“当!”
火星四溅。
虽然没打穿,但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那队长脑袋一歪,差点栽倒。
“敌袭!三点钟方向!”
“火力压制!压制!”
对面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周青开出第三枪的同时,对面的反击就到了。
“哒哒哒——!!!”
“突突突——!!!”
16突击步枪,还有那种不知名的轻机枪,瞬间组成了一道密集的火网。
子弹像不要钱一样泼了过来。
“噗!噗!噗!”
周青面前的那块巨石,被打得碎石横飞,火星乱窜。
几颗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削断了头顶的树枝,落了他一脖子雪。
“操!”
周青暗骂一声,赶紧缩回脑袋,整个人死死贴在石头后面。
这火力,太猛了!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人家那是泼水,他这是滴灌。
“thirty utes(三十分钟)”
周青看了一眼手表,心里一阵发苦。
刚才跟老赵通电话的时候,嘴上说是半小时。
可这深山老林的,直升机就算飞得再快,也得找落点,也得索降。
也就是说,他至少还得在这个铁桶阵里,独自硬抗二十分钟!
“ver ! fnk left!(掩护我!左侧包抄!)”
对面传来了叽里呱啦的鸟语。
周青虽然听不太懂,但看雷达上那几个红点的动向,也知道这帮孙子想干啥。
两个红点在原地疯狂射击,压得他抬不起头。
另外三个红点,正在快速向他的左侧移动,那是想绕到侧面,给他来个“爆菊”。
“想包抄老子?”
周青吐掉嘴里的泥渣子,从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这是苏雅送他的,让他没事照照别弄脏了脸。
没想到,这会儿成了潜望镜。
他小心翼翼地把镜子探出石头缝。
“啪!”
镜子刚露头,就被一颗子弹打得粉碎。
玻璃碴子溅了一手。
“这枪法……真他娘的准!”
周青甩了甩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