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手里的电话听筒,“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他整个人象是被抽了魂。
那张平时充满了知识分子矜持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鬓角,汇聚成溪流往下淌。
他看着周青的眼神,变了。
那哪里是在看一个学生家长?
那分明是在看一尊刚刚下凡、浑身还冒着仙气的活神仙!
省教育厅亲自打招呼。
省委大秘亲自过问。
这能量,别说是开除个学生,就是把这红旗高中的房顶掀了,估计都没人敢吱声。
“周……周顾问……”
王校长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双腿发软,想绕过桌子去握手,却一脚绊在了椅子腿上,差点跪下。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而另一边。
建设局局长赵刚,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让周家混不下去的官老爷。
此刻已经瘫在了地上。
大哥大里传来的忙音,就象是给他的仕途敲响的丧钟。
停职。
调查。
查个底朝天。
这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依仗。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而且是带着高压电的铁板!
“赵局长。”
周青站在窗口,背着光,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赵刚彻底笼罩。
他指了指窗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风挺大的,跳的时候,记得把扣子系好。”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扑通!”
赵刚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翻身跪起,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周青脚边。
什么面子?
什么尊严?
在身家性命面前,那就是个屁!
“周爷!周祖宗!”
赵刚一把抱住周青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那张肥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是畜生!”
“求您高抬贵手!别让我跳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给您磕头!我给您磕响头!”
“砰!砰!砰!”
脑袋撞击地板的声音,沉闷而从又响亮。
没几下,赵刚的脑门就青紫一片,渗出了血丝。
这一幕,把屋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那个还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校霸李虎(随母姓)。
他刚才还指望着老爹大发神威,把这帮土包子全都抓起来坐牢。
可现在?
他那个在家里说一不二、在外面呼风唤雨的亲爹,竟然象条狗一样跪在那个“土包子”脚下乞怜?
“爸……你……你干啥啊?”
李虎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傻愣愣地喊了一句:
“他就是个乡下人!你怕他干啥?叫人抓他啊!”
“闭嘴!你个逆子!”
赵刚听到儿子的声音,浑身的血都凉了。
都是这个惹祸精!
要不是他在外面惹是生非,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一股子邪火直冲脑门。
赵刚猛地跳起来,冲到沙发边上,抡圆了骼膊。
“啪!!!”
这一巴掌,那是真使了吃奶的劲儿。
李虎直接被抽懵了,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都被打裂了,鲜血直流。
“爸?你打我?”
“我打死你个小畜生!”
赵刚红着眼,骑在儿子身上,左右开弓,大耳刮子不要钱似的往李虎脸上招呼:
“我让你惹事!我让你欺负人!”
“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周爷的弟弟!”
“你也配欺负人家?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快!给我跪下!给周爷道歉!给兵哥道歉!”
李虎被打得脑瓜子嗡嗡响,耳朵里全是尖鸣声。
他看着状若疯虎的亲爹,再看看坐在椅子上、一脸冷漠的周青,还有那个站在旁边、满脸复杂的周兵。
终于。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那点所谓的“校霸”威风,在绝对的权势碾压面前,脆弱得就象个笑话。
连他爸都跪了。
他算个屁啊?
“我……我错了……”
李虎挣扎着从沙发上滚下来,也不顾身上的伤痛,跪在地上,对着周兵拼命磕头:
“兵哥!爷爷!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你是周爷的弟弟啊!”
“我要是知道……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哭得声嘶力竭,浑身抖得象筛糠。
突然。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裤裆流了出来。
骚臭味在封闭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尿了。
这个平日里在红旗高中横着走的恶少,硬生生被吓尿了裤子!
地上一滩黄渍,显得格外刺眼。
周兵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象条癞皮狗一样的李虎。
他心里没有那种报复的快感。
反而觉得有些悲哀,有些无趣。
这就是所谓的“大哥”?
这就是所谓的“权势”?
在大哥真正的实力面前,这些东西,真的就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周青看着这场闹剧,眼里的厌恶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就象是刚看完一场拙劣的猴戏。
“行了,别演了。”
周青淡淡地开口。
赵刚立马停了手,象是听到了圣旨,哈巴狗一样看着周青。
周青没理他。
他走到李虎面前,慢慢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