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巨大的浪花拍打在船舷上,激起一层冰冷的白雾。
快艇象是一头撒欢的野马,在那条看不见的中在线一跃而过。
那是国界线!
过了这条线,哪怕是一寸,那就是中国的领土!
“停!”
周青躺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冲着开船的铁壁摆了摆手。
引擎声渐渐平息。
他翻个身,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回头看向对岸。
那里,火光冲天。
爆炸的馀波还在回荡,那一整块冰层塌陷下去,把那几个扛着火箭筒的倒楣蛋都给吞了。
岸边的树林里,无数道手电筒的光柱疯狂乱晃。
隐约还能听见那些老毛子气急败坏的吼叫声,还有ak-47对着江面无能狂怒的扫射声。
可惜。
子弹飞到江心,早就没了劲头,“噗通噗通”掉进了水里。
“骂吧,接着骂。”
周青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抹欠揍的笑:
“也就是欺负老子听不懂俄语,不然非得拿大喇叭给你们骂回去。”
“周……周先生……”
旁边的瓦列里还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浑身发抖,脸色比雪还白。
他看着对岸那熟悉的土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故乡。
但从今往后,那就是要他命的修罗场。
“安全了。”
周青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根烟:
“抽一口,压压惊。”
“到了这就跟到家一样,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这时候。
几束探照灯从我方岸边打了过来。
三艘涂着灰色涂装的巡逻艇,呈品字形围了上来,上面的双联装机枪早就褪去了炮衣。
那是接应的部队!
“自己人!”
铁壁站在船头,挥舞着手里的信号棒。
靠岸。
登陆。
早已等侯多时的医疗队迅速冲上来,把伤员抬上了担架。
一位穿着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看都没看周青那一身狼狈的装扮,啪地敬了一个军礼,眼神热切得象是要吃人:
“周顾问!辛苦了!”
“东西呢?”
周青指了指瓦列里怀里死死抱着的那个公文包。
“在那儿呢。”
“这一路又是水又是火的,也不知道湿没湿。”
“打开看看!”
大校的声音都在哆嗦。
瓦列里尤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周青。
见周青点头,他才颤颤巍巍地输入密码,按下指纹锁。
“咔哒。”
箱子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成捆的美金。
只有厚厚一摞用防水油纸包裹着的蓝图,还有几块看着不起眼的银灰色金属样本。
大校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第一页图纸。
借着手电筒的光。
当他看清那上面复杂的机械结构图,还有那一行醒目的俄文代号——【АЛ-31Ф】(al-31f)时。
这位铁打的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是它……”
“真的是它……”
大校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图纸,就象是抚摸着情人的脸庞,声音哽咽:
“涡扇!大推力涡扇发动机!”
“这是咱们国家航空工业的‘心脏病’药方啊!”
“有了这个,咱们的战机,终于能飞得更远、更高了!”
周围的战士们虽然看不懂图纸。
但看着首长这副模样,也都明白,这玩意儿,比命还贵重!
周青站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
他看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心里也是一阵激荡。
上一世。
为了解决战机“心脏病”的问题,国家花了多少外汇?受了多少窝囊气?走了多少年的弯路?
直到几十年后,才勉强追平。
而现在。
这份图纸,就在这儿!
就在这冰天雪地的黑龙江畔,被他周青给抢回来了!
“封存!立刻封存!”
大校猛地合上箱子,像护犊子一样抱在怀里,对着身后的警卫排嘶吼:
“一级戒备!”
“马上送往机场!”
“沉飞的专家组已经等疯了!专机就在跑道上热着车呢!”
……
深夜。
沉阳,某绝密研究所。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十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正围着那张长条桌,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连大气都不敢喘。
桌子上,铺满了从那个公文包里拿出来的图纸。
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线条和数据。
“妙啊……真是妙啊!”
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手里拿着放大镜,趴在图纸上,一边看一边拍大腿:
“这个燃烧室的设计……简直绝了!”
“还有这个涡轮叶片的冷却结构!咱们攻关了五年都没解决,原来人家是这么弄的!”
“天才!这是天才的设计!”
老专家说着说着,突然把放大镜一扔。
“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象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呜呜呜……”
“二十年了……咱们被人家卡脖子卡了二十年了啊!”
“我想造好飞机……我想让咱们的飞行员开上最好的飞机……”
“可是我造不出来啊!我没那个本事啊!”
“现在好了……终于有路了……终于有路了啊!”
周围的几个老教授,也都在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