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站在院子里,手里那把54式手枪还握得死紧。
冷汗顺着他的脊梁沟往下淌,被夜风一吹,凉透了心窝。
脑海里的系统界面,再一次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那原本漆黑如墨的地图,突然被一股惨白色的寒流所复盖,象是一张巨大的裹尸布,从遥远的西伯利亚方向,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
原本的“地底能量”警报,瞬间刷新。
【错误修正!】
【特级气象灾害预警!】
【大凶!绝世大凶!】
【源头:西伯利亚寒流内核区发生异常湍流,千年不遇的极寒风暴正在形成!】
【路径:直扑大兴安岭!】
【预计抵达时间:3小时!】
【预测气温:骤降至零下52度!】
【警告:这不仅仅是降温!这是“白毛风”!是能瞬间冻毙牲畜、冻裂钢铁的死亡风暴!】
“零下……五十度?”
周青的牙齿不受控制地磕了一下。
现在才十月份啊!
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白天的气温还有十几度。
要是突然降到零下五十度,那是个什么概念?
那是没有任何过渡,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扔进液氮罐子!
毫无准备的村民,还在圈里的牲口,刚种下的药材……
全得完蛋!
这是一场屠杀!
是大自然对人类最无情的屠杀!
“大炮!别睡了!”
周青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了西厢房的大门,吼声震天:
“拉警报!”
“给我拉防空警报!”
正在做美梦的赵大炮被这一嗓子吓得滚到了地上,连裤子都来不及提,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院角落里的那个铁架子。
那是周青特意让人装的手摇式防空警报器,本来是为了防空袭的,没想到今儿个用上了。
“呜——!!!呜——!!!”
凄厉、尖锐、令人心悸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中秋夜的宁静。
这声音太大了。
象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整个靠山屯,瞬间炸了营。
“咋了?咋了?”
“鬼子进村了?”
“地震了?”
村民们披着衣服,趿拉着鞋,惊慌失措地从屋里跑出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懵逼和恐惧。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大喇叭里,传来了周青那近乎咆哮的命令声:
“所有村民注意!所有村民注意!”
“我是周青!”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特大寒潮马上就要到了!就在三个小时后!”
“气温会降到零下五十度!是五十度!”
周青站在房顶上,手里拿着麦克风,额头上青筋暴起:
“现在!立刻!马上!”
“各家各户,别管那些破烂了!”
“把所有的厚被子、棉大衣都给我找出来!”
“男劳力!全部去猪场、鹿场!把牲口往暖棚里赶!把门窗给我封死了!用钉子钉死!”
“老人、妇女、孩子!”
“全部集中!”
“去疗养院!去大礼堂!那里有锅炉,有暖气!”
“不想被冻成冰棍的,就给动起来!快!快!快!”
这一连串的命令,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出来。
但村民们却愣住了。
大伙儿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圆得象个大烧饼,星星眨着眼,风虽然有点凉,但也就是个深秋的劲儿。
零下五十度?
这也太扯淡了吧?
“青子这是喝多了吧?”
赵四披着那件貂皮夹克,晃晃悠悠地走到街上,手里还拿着个半拉月饼,一脸的不以为然:
“这才十月!哪来的零下五十度?”
“那得是三九天才能有的数!”
“就是啊,我家炕烧得正热乎呢,折腾啥啊?”
“我看是周青这小子想搞演习,拿咱们寻开心呢!”
不少人开始发牢骚,甚至有人转身就要回屋接着睡。
毕竟,这天看着太好了,好得让人根本不信会有灾难。
周青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这群磨磨蹭蹭的村民,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就是人。
不见棺材不落泪!
“砰!砰!砰!”
他拔出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谁敢回屋!”
周青跳下房顶,几步冲到赵四面前,一把揪住他的皮领子,那眼神凶得象是要吃人:
“赵老四!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件破皮袄能抗住白毛风?”
“你知不知道那是啥?”
“那风吹过来,能在三秒钟把你这层皮给剥了!把你这身油给冻成冰坨子!”
“我周青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想死的,现在就滚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我直接派人来收尸!”
赵四被周青这副要杀人的样子吓住了,手里的月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听你的……我这就去赶猪……”
就在这时。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从北边的山口刮了过来。
起初很轻。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
“呼——!!!”
风声陡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呜呜的低鸣,而是一种尖锐的、象是鬼啸一样的哨音!
空气中的温度,象是坐了滑梯一样,疯狂下跌。
原本还算柔和的月光,突然变得惨白惨白,象是死人的脸。
“嘶——好冷!”
一个穿着单衣出来看热闹的小伙子,突然打了个哆嗦,牙齿瞬间开始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