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地雷?”
周青眼皮都没抬,依旧握着苏雅的手,就象没听见赵大炮的话一样。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个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雇佣兵头目。
“老子连天外的陨石都炸过,还在乎你地里埋的几个破铁罐子?”
周青转过头,看着满脸兴奋、还等着他下令去拆除“地雷”的赵大炮,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大炮啊,你都快六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咋咋呼呼?”
“这帮洋鬼子就是属苍蝇的,不咬人他恶心人。他们能埋什么地雷?左不过是些金融市场的暗桩,或者是国际舆论上的烂药。”
“这事儿,用不着咱们这帮老骨头操心了。”
周青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他抬头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行了,把这垃圾拖下去,交给安全局的人处理。”
“洗洗手,换身干净衣裳。”
“今晚可是咱们老周家的家宴,谁也不许带着一身血腥味上桌!”
夜幕降临。
靠山屯的柏油路上,出奇的安静。
没有警车开道,也没有那些前呼后拥的保镖车队。
几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甚至还有两辆挂着军牌的越野,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周家大院。
院子里。
没有挂那些晃人眼的水晶灯,只有几盏老式的红灯笼,散发着暖洋洋的光。
正堂的八仙桌已经被拼成了一张巨大的长条桌。
桌上没有鱼翅燕窝,也没有拉菲拉图。
只有苏雅亲手炖的小鸡炖蘑菇,大铁锅?的大鹅,还有那几盘冒着热气的、白胖白胖的酸菜猪肉馅饺子。
“爷爷!”
“太爷爷!”
车门刚一开。
几个七八岁的小豆丁,就象脱缰的野狗一样,叽叽喳喳地扑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周青。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慢点跑,别摔着!”
周青乐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捞起跑得最快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这是周震的儿子,周家第四代的单传男丁,小名叫铁蛋。
“铁蛋,想太爷爷没?”
“想了!太爷爷,我爸说您以前能一拳打死大狗熊,是真的不?”铁壁奶声奶气地问,眼睛里全是崇拜。
“你听你爸瞎吹。”
周青捏了捏小重孙的鼻子,“太爷爷也就是个种地的老头,哪有那么大本事。去,找你太奶奶吃饺子去。”
“哥。”
一声清脆但透着几分威严的喊声传来。
周红踩着平底鞋,穿着一身居家的针织衫,大步走进了院子。
这位在华尔街杀得血流成河、让无数国际资本大鳄闻风丧胆的“东方女皇”,此刻就象个回娘家串门的大妹子。
她身后,跟着周兵。
这位肩扛将星、威震一方的退役将军,手里竟然拎着两瓶散装的二锅头。
“大哥,这酒可是我特意去村西头老王头家打的,还是当年那个味儿!”周兵咧着大嘴,笑得象个憨憨。
“行,今晚咱们哥俩好好喝两盅。”周青接过酒,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不一会儿。
周卫国和周安安也到了。
一位是手握重兵的战区司令,一位是刚拿了诺奖提名的医学泰斗。
两人在外面都是跺一跺脚能让半边天打颤的人物,但进了这个院子,也就是周青膝下的儿女。
“爹,娘,儿子回来了。”周卫国恭躬敬敬地给父母鞠了个躬。
周安安则是直接扑进苏雅怀里,撒着娇:“妈,我快饿死了,我要吃你包的饺子!”
“吃吃吃,都包好了,管够!”苏雅笑着抹了抹眼角,满脸的慈爱。
一家人,四世同堂,整整齐齐地围坐在大桌子旁。
没有谁去提什么“超级地雷”,也没有人去眩耀几千亿的生意和惊天动地的战功。
大家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聊铁蛋在学校又淘气了,聊村里哪家的小子该娶媳妇了。
周青坐在主位上,端着那杯散装二锅头。
他看着左手边的妹妹,右手边的弟弟,看着对面的儿子女儿,还有那些围着桌子乱跑的重孙子。
耳边听着苏雅和儿媳妇们讨论着怎么腌酸菜的絮叨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圆满,象是一股暖流,缓缓地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
这才是生活。
这才是他两世为人,拼了命想要守护的最终答案。
不管他在外面是“山神”还是“东北王”。
在这个院子里,他只是个丈夫,是个父亲,是个爷爷。
“来。”
周青端起酒杯,站起身。
满堂的儿孙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举起杯子。
“这杯酒,敬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周青没有说那些假大空的套话,只是笑着碰了碰杯:
“干了!”
“干!”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直到深夜才散去。
小豆丁们早就困得东倒西歪,被大人们抱回了屋里。
喧闹的院子,重新归于宁静。
只有几声不知名的秋虫,在墙角里低低地鸣叫。
周青没有回屋睡觉。
他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大衣,提着一盏煤油灯,慢悠悠地向着后院走去。
那里,是周家的宗祠。
“震儿。”
周青站在祠堂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
黑暗的树影里。
一个尤如猎豹般精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
周震穿着一身黑色的特战服,脸上的油彩还没洗干净,眼神锐利如刀。
他快步走到周青身后,立正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