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晃悠了整整两天两夜。
当周青牵着苏雅的手,在省城火车站的月台上走下来时。
来接站的不是加长的防弹红旗,也不是什么武装到牙齿的特勤车队。
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甚至还有点掉漆的老款桑塔纳。
开车的,是当年那个在村口扫地、一扫帚拍飞了省城富二代保镖的断臂大爷——老七叔的孙子,小七。
“周爷爷,苏奶奶!”
小七赶紧迎上来,接过周青手里的帆布包,憨厚地笑着:“我爹说您二老今天到,特意让我开这辆老车来,说您肯定嫌那些新车太招摇。”
“还是你爹懂我。”
周青乐呵呵地拍了拍小七的肩膀,拉开车门,扶着苏雅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省城,一路向北。
十几年过去了,这条通往大兴安岭的路,已经变成了双向八车道的顶级高速公路。
但越靠近靠山屯,周围的景色反而越显得原始和宁静。
高科技的研发中心、守卫森严的军事基地,都被巧妙地隐藏在茂密的森林和地下掩体中。
从外面看,这依然是那片连绵起伏、古老而神秘的林海雪原。
车子驶入周家庄园的内核区。
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铁门。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智能机器人管家,也没有那些冷冰冰的金属仪器。
映入眼帘的。
是一个充满了泥土气息和烟火味的农家小院。
院子东边,是苏雅开辟出来的一块菜地,里面种着水灵灵的小白菜、绿油油的黄瓜,还有爬满了架子的豆角。
西边,则是一个搭着葡萄藤的凉亭,下面摆着一套有些年头的老榆木桌椅。
那口当年周青为了打水给黑豹洗澡而挖的老压水井,依然立在墙角,把手被磨得锃亮。
“哎哟,可算到家了。”
苏雅一进院子,就象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她脱下那件在外面必须穿着端庄的高档外套,换上了一件碎花围裙,熟练地走到压水井旁。
“嘎吱,嘎吱。”
清冽的井水被压了出来,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老头子,别在那儿傻站着了。”
苏雅一边洗着刚从地里摘下来的黄瓜,一边冲着周青喊道:
“去后院劈点柴火,今晚咱们不吃那些冷冰冰的营养餐了,我给你炖个豆角排骨,再贴一锅大饼子!”
“得嘞!”
周青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他脱下军大衣,撸起袖子,露出那依然结实的小臂,走到柴火堆旁。
拿起那把已经有些生锈的斧头。
“砰!”
手起斧落,一块粗壮的松木被劈成了两半,木香四溢。
这位曾经在太空中跟外星文明叫板、在联合国会议上定规矩的“地球防卫联盟名誉主席”。
此刻。
就是一个在媳妇的指挥下,干着粗活、满脸幸福的东北老农。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着。
没有了勾心斗角,没有了生死危机。
每天早上,周青会在院子里打一套慢吞吞的太极拳,苏雅则在厨房里忙活着熬粥。
到了中午,两人就在葡萄架下,就着几碟小菜,喝上二两散装的烧酒。
下午,周青会提着个破鱼竿,去后山的人工湖边坐上大半天。
这期间。
那些跺跺脚能让世界颤斗的儿孙们,也会抽空回来看望他们。
但在这个小院里,没有任何的特权和官威。
战区司令周卫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脱了军装,帮老爹去猪圈里起粪。
医学泰斗周安安回来,则是系上围裙,跟着老妈在厨房里包酸菜饺子。
至于那个掌管着全球最庞大商业帝国的周红。
每次回来,都会被周青数落两句“还不赶紧找个伴,老了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然后红着脸,乖乖地给老哥捏肩捶腿。
就连那个在火星矿场上吃尽了苦头、现在已经成为星际舰队指挥官的重孙子周震。
回到了这里,也得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给太爷爷磕个头,然后被周青一脚踹去劈柴。
这是周家的规矩。
也是周青用一辈子,给这个家族留下的最宝贵的财富。
“不管飞多高,走多远,根,不能丢。”
这天傍晚。
夕阳的馀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边儿。
周青正蹲在院子角落的菜地里。
苏雅说想吃点新鲜的小葱拌豆腐,让他去拔两根葱。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铲,小心翼翼地松动着泥土。
“这地里的土,是越来越肥了。”
周青一边挖,一边感叹。
当年他用神力滋养过这片土地,虽然神格已经散去,但那种残存的灵性,依然让这里的植物长得异常茂盛。
突然。
“当!”
铁铲的尖端,似乎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发出了一声有些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恩?石头?”
周青眉头微皱。
他这菜地里的土,都是当年大炮带人特意筛过的,连指甲盖大小的石子都挑出去了,怎么会有这么硬的东西?
他放下铲子,用手拨开表层的黑土。
泥土的深处。
露出了一角暗红色的、带着些许铜绿锈迹的金属。
周青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种材质的触感,这种熟悉的锈迹……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两下就把周围的泥土全部刨开。
当那个东西彻底暴露在夕阳下时。
周青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那是一个残破的、甚至连盖子都不见了一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