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股猛烈的冲击波混着火星和碎片,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他单薄的身体上!
雨宫白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整个人就腾空而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面上,后脑传来一阵钝痛。
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火光、浓烟、人影……一切都变成了模糊扭曲的色块。
耳鸣声尖锐地占据了一切听觉。
而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没前的最后一瞬,耳畔除了火焰的咆哮和建筑的哀鸣,似乎还夹杂着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扭曲钢琴声。
…………
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
雨宫白在一片纯白和剧烈的头痛中艰难地掀开眼皮。
视线模糊,聚焦缓慢。
天花板是陌生的惨白,耳边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都传来散架般的疼痛,尤其是胸口和后背,火辣辣地疼。
“醒了!小白醒了!”
模糊的人影围拢过来,声音熟悉,带着浓重的哽咽和如释重负。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床边围着他见过几次的父母的朋友们。
那位总是笑眯眯请他吃甜品的藤原叔叔,那位身上有好闻香水味,说话温柔的长崎阿姨……
他们脸上写满了疲惫、悲伤,还有一种雨宫白看不懂的沉重情绪。
环顾四周,可唯独没有他最想看到的那两张面孔。
一种冰冷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于是乎,他不顾身上插着的管子和绷带带来的剧痛,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声音嘶哑得厉害:
“藤原叔……我爸呢?”
他抓住离得最近的藤原健吾的袖子,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他……他是不是还在局里?任务还没结束?”
藤原叔叔嘴唇翕动了一下,眼神躲闪,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更深的悲痛。
他别过头,不忍去看少年眼中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
见状,雨宫白的心猛地一沉,但他不肯放弃,又转向旁边那位总是温柔唤他“小白”的长崎阿姨:
“长崎阿姨……我妈妈呢?她在哪里?她是不是在别的病房?她伤得重不重?”
面对疑问,长崎阿姨早已泪流满面。
她捂住嘴,不住地摇头,呜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了抚他被纱布包裹的额头,动作充满了无尽的怜悯和哀伤。
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看着他们眼中无法掩饰的痛楚,雨宫白缓缓地松开了抓着藤原叔叔衣袖的手。
那最后一丝侥幸的稻草,断了。
绝对的冰冷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心中仅存的光亮。
他明白了。
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回不来了。
那个会温柔劝他练琴也会狡黠“威胁”他的母亲,那个总是笑着听他推理,摸摸他头的父亲……
在那片火海里,永远地消失了。
世界,从那一刻起,彻底失去了颜色。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模糊而冗长的黑白默片。
因为没有其他直系亲属,在藤原叔叔以及长崎阿姨等父母好友的奔走帮助下,仓促而哀恸的葬礼得以举行。
灵堂里摆满了白菊,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泪水混合的气味。
形形色色的人来了又走,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红着眼眶拍拍他的肩膀,说着
“节哀”
“小白,要坚强啊。”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叔叔。”
“可怜的孩子……”
而雨宫白穿着不合身的黑色丧服,挺直脊背站在那里,对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麻木地点头,机械地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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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没事”。
他表现得异常“懂事”,异常“坚强”,甚至让大人们都有些心疼和惊讶。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早已是一团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废墟。
未来?道路?目标?所有这些词汇都失去了意义。
他只是一个突然被抛入真空的孩子,失去了引力,失去了方向,只是茫然地漂浮。
为什么?怎么会?那场火是怎么回事?那最后的钢琴声是什么?
夜晚,当所有人都离去,灵堂里只剩下两幅黑白遗像和长明灯微弱的光芒时,他才允许自己崩塌。
他跪坐在冰冷的蒲团上,看着照片里父母熟悉的笑脸,眼泪终于汹涌地滚落。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在空旷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凄凉。
“爸……妈……”
他对着冰冷的照片,声音破碎不堪
“以后……我……我该怎么办?”
没有回答。
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映着他满脸的泪痕和一个少年脸上那巨大的茫然与恐惧。
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突然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和指引,前路茫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空。
在葬礼结束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住所没了,监护权空缺。
最后是温柔的长崎阿姨伸出了手,将他接回了自己家,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长崎阿姨摸着他的头,眼中满是心疼。
但雨宫白知道,那不再是他的“家”了。
那只是一个住所。
世界对他而言,仍是黑白两色。
未来要做什么?
现在该干什么?
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他一无所知。
就像一株被随波逐流的浮萍,只是被动地呼吸,进食,上学,然后回到房间,对着天花板发呆。
侦探的梦想?
音乐的兴趣?
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