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凝的寒潭。
此刻绝非伤春悲秋之时。
薛允玦病危的消息,绝对不能再刺激到刚刚稳住心神的薛林氏。
“消息还有谁知道?”
碧桃迅速问道。
“只有静思斋贴身伺候的两个小厮,周大夫,还有……传话给奴婢的那个婆子,是奴婢远房表姨,嘴巴紧,奴婢已叮嘱她千万封口。”
丹桂忙道。
“做得好。”
碧桃赞了一句,大脑飞速转动。
“你立刻回去,告诉你表姨和静思斋的人,此事到此为止,绝不能再从他们口中漏出一个字。三少爷需要静养,外头一切闲杂人不得打扰。所需的药材、补品,若库房没有或份例不够,你直接来回我,我想办法。银钱不必吝啬,用最好的。周大夫那里,你私下再去一趟,多封些诊金,务必请他尽心,也请他……暂时守口如瓶。”
“是,奴婢明白。”
丹桂重重点头。
“还有。”
碧桃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悄悄去老夫人院里,找李嬷嬷,不必细说,只提一句‘三少爷旧疾有些反复,需格外静养,怕惊扰老夫人,特来禀知嬷嬷留意门户,莫让闲人打扰’。李嬷嬷是明白人,她知道轻重,会处理。”
丹桂眼中露出钦佩,姑娘心思转得真快,既将消息有限度地透给能主事的老夫人心腹。
“奴婢这就去办。”
“去吧,小心些。”
碧桃看着丹桂匆匆离去的背影,独自站在廊下。
寒风卷过,吹得她衣袂翻飞,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冷。
薛允琛远赴生死未卜的边关。
老夫人院中老梅诡异地枯死中空。
薛林氏悲痛欲绝,强撑病体。
如今,薛允玦又骤然病危,命悬一线……
这薛府的天,仿佛真的在一层层塌下来。
而她自己,站在这风暴的中心,必须挺直脊梁,不能倒,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