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木宽齿梳,低声道。
“发髻坐了一日,怕是也有些紧了。我帮小姐松松头发,通一通,也好解乏。”
碧桃今日梳的是简单的单螺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
星辰站到她身后,动作极轻缓地抽掉簪子,如云乌发顿时倾泻而下,披满肩背。
他拿起木梳,从发梢开始,一点点向上梳理。他的动作比星瑞更沉静细致,梳齿划过长发,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规律节奏。
“头发……好像比刚来疏影轩时,长了许多。”
星辰忽然低低说了一句,而后挑起一绺发丝,在指尖轻轻捋过,动作近乎珍重。
碧桃闭着眼,任他梳理,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日子快,是长了些。”
轩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梳发细微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归鸟啼鸣,和星瑞轻手轻脚收拾笔洗的水声。
这份静谧的伺候,与之前薛允玦那种带着炽热占有的夜晚截然不同。
星辰星瑞谨守着界限,可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委屈,却又在无声诉说着更多。
碧桃心中明镜似的。
薛允玦的暗醋,兄弟俩的隐忍,她并非不知。
只是先前……一则确实繁忙,二则,心底深处,或许也觉得薛允玦那孩子气般背地里呷醋的模样,有些惹人发噱,便也纵着他些。
此刻看着星辰星瑞这般情状,那点看热闹的心思便散了,只余下怜惜。
“这段时日,院里外务多,我常不在轩中,你们守着这里,凡事都要经心,辛苦了。”
碧桃睁开眼,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语气温和。
星辰梳头的动作未停,声音平稳。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小姐……信任我们,让我们看守书房重地,已是恩典。”
他顿了顿,梳子滑到发中段,力道均匀。
“只是…我们愚笨,若有不当之处,或…或碍了谁的眼,但请小姐明示,我们一定改过。”
这话说得含蓄,却又再明白不过。
星瑞在旁听着,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咬住了下唇,眼巴巴地望着碧桃的背影。
碧桃心中叹息。
果然如此。
她伸手,从星辰手中接过梳子,自己缓缓梳了两下长发,才道。
“你们做得很好,何来‘不当’?疏影轩里,你们是我倚重的人,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必多想,也不必多虑。”
她转过身,目光在兄弟俩脸上缓缓掠过。
星辰垂着眼,下颌线依旧绷着,但眼神似乎松动了些。
星瑞则是眼圈微微一红,慌忙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