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星瑞。”
林昭颜放下茶盏,声音柔和。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也很感激。但是,你们可知道,跟我入京,意味着什么?”
她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们。
“意味着你们要离开熟悉的余杭,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小姐!”
星辰猛地抬头,眼中竟隐隐有了血丝。
“属下不怕。属下这条命早就是小姐的了!”
他声音有些哽咽,却越发斩钉截铁。
星瑞也红了眼眶,用力点头。
“对,哥哥说得对。小姐,您就带上我们吧!我们保证不给您添乱。我们就想……就想看着小姐好好的,能近一点伺候小姐,心里才踏实。”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几乎要再次跪下来恳求。
沉默了片刻,林昭颜缓缓开口。
“既然你们决心已定,那便依你们。”
星辰星瑞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
林昭颜语气一转,变得严肃。
“我有言在先。入京之后,一切行动听我吩咐,绝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意气用事。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未经我允许,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包括对干娘派去的其他人。可能做到?”
“能!”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
“属下星辰,星瑞,在此立誓。此生追随小姐,忠心不二,唯命是从。”
林昭颜心中动容,面上却只微微颔首。
“记住你们今日的话。去准备吧,这几日好好休息,该准备的行李物品,春熙会告诉你们。”
“是!谢小姐!”
星辰星瑞激动地抱拳,声音洪亮。
看着他们退出去的挺拔背影,林昭颜轻轻舒了一口气。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日清晨,林昭颜是在一阵簌簌的声响中醒来的。
那声音很轻,像是春蚕食叶,又像是上好的丝绸被小心翼翼地摩挲。
她拥被坐起,掀开床帐一角望去。
只见窗纸外,天光是一种混沌的灰白色,比往日亮得晚些。
而庭院里,正飘着纷纷扬扬的雪沫子。
下了一场初雪。
雪不大,落地即化,只在屋瓦的凹槽处、枯草的叶尖上、还有庭院中那几株老梅虬曲的枝头,积起了薄薄的一层莹白。
空气清冽寒凉,吸一口气,肺腑都仿佛被洗涤过。
“下雪了……”
林昭颜轻声自语,心中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触。
余杭的雪,总是来得晚,也去得快。
这场初雪,似乎为她的远行,提前落下的一场告别。
她记得去岁。
二哥便是初雪后不久离开的。
今年。
轮到她了。
心间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起身梳洗,今日特意选了一身颜色稍显沉静的绣缠枝梅花纹的夹棉袄裙,外罩一件银鼠皮里子的月白缎面斗篷,领口一圈柔软的风毛。
用过早膳,她让春熙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靛蓝色锦缎包袱拿了出来。
“小姐,这就要给夫人送去了?”
春熙问。
“嗯。”
林昭颜点点头,指尖抚过包袱光滑的表面。
“二叔那边昨日便遣人来说,一应文书荐信都已齐备,用印妥当。我这心里,反倒更记挂干娘些。趁着雪还不大,赶紧过去。”
包袱里,是她这一个月来,趁着午后闲暇,一针一线亲手做出来的东西。
不是多么精巧华贵的绣品,而是最贴心的实用之物。
一副厚实软和的貂皮暖手筒,用的是薛林氏赏她的上好貂皮,内里絮了新棉花,又衬了细软的绒布,握在手里,暖意能从指尖一直透到心里。
一对护膝,同样是絮了厚棉,外层是结实的墨绿锦缎,绣着简单的如意云纹,针脚细密匀称。
薛林氏有腿寒,每逢阴雨寒冷天气,膝盖便会酸痛,这东西最是合用。
还有一双加厚加绒的羊毛袜,袜口精心绣了福寿双全的纹样。
一条长及脚踝的护腰,内里缝了艾草和生姜片磨成的药粉包,系在腰间,能驱寒暖腹。
甚至还有几方素净的棉帕,角上绣着小小的花纹。
雪依旧细碎地飘着,落在斗篷的风毛上,瞬间化开,留下一点微湿的凉意。
林昭颜抱着包袱,带着春熙,踏着微湿的青石小径,朝锦瑟院走去。
刚到院门口,常嬷嬷恰好掀了帘子出来,一见她,脸上便堆满了笑。
“小姐来得正好!夫人刚还念叨您呢,说下了雪,怕您贪看雪景着了凉。快进来,屋里暖和。”
锦瑟院正房里。
薛林氏今日穿了身家常的暗红色万寿纹镶貂毛边的锦缎袄子,下身是沉香色的马面裙,正靠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窗外细雪。
见林昭颜进来,她立刻放下账册,脸上绽开笑容,招手道。
“颜儿来了!快过来,让干娘瞧瞧,穿得可够厚实?这斗篷挡不挡风?手炉怎么没抱着?”
“干娘,女儿不冷。”
林昭颜笑着走近,将包袱放在炕几上,先行了礼,才在薛林氏身边坐下。
薛林氏拉过她的手,仔细摸了摸,感觉手心温热,才放下心来。
目光随即落在那个显眼的包袱上,好奇道。
“这是……?”
林昭颜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开包袱。
“女儿手笨,做不出什么精巧东西。只是想着天冷了,干娘腿脚又畏寒,就胡乱做了些小物件,给干娘平日用着,或许能添些暖意。”
她一边说,一边将里面的物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