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地?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正是黎明前最深沉的时刻。
林瑾瑜忽然推开眼前公文,取过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未能落下。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问安?
叙旧?
还是……
最终,他只敛了心神,落下端谨的楷字。
“姑母大人尊前:瑜近日公务倥偬,然时时感念姑母养育照拂之德,亦牵挂表妹……”
写至此,笔锋又是一顿。
这般无关痛痒的家常话语,如何能诉尽深夜梦回那片刻惊悸与绵长的思念?
他想起姑母信中所言“尚未婚配”之语,心中那点念想像暗夜里的烛苗,被风吹得明明灭灭,终究不肯熄灭。
他搁下笔,将写了一半的信笺轻轻推开。
或许,是该有个决断了。
不为旁的,只为梦里那抓不住的桃香,与怀中这日渐磨损的旧锦囊。
“林安。”
他扬声唤道。
“小的在。”
林安应声推门而入。
“明日下朝后,你去寻……不,罢了。”
林瑾瑜揉了揉眉心,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终须亲力亲为,托不得人。
“替我备些纸墨,要上好的薛涛笺与李廷圭墨。再问问,近日可有稳妥南下送信的门路。”
林安虽不解其意,但见少爷神色不同往常,似有沉郁,又似有决然,便躬身应道。
“是,少爷。”
林瑾瑜复又拿起那张素笺,看着未竟的文字,良久,终是将其缓缓团起,投入一旁取暖的炭盆。
火舌倏地舔舐上来,顷刻化为灰烬。
有些话,终究不能止于纸上。
他得亲自去说,去问,去求一个结果。
窗外,遥远的天际,似乎隐隐透出了一线极淡的青色。
长夜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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