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此,对谁都淡,从未应承过什么干亲。你突兀叫了,他反倒不自在,觉得是刻意攀附。就叫‘父亲’……听着自然,也显得亲近。他面上或许不显,心里听着,总归能多记着你几分,知道你是薛家正经认下的女儿。”
这话说得委婉,但昭颜知晓这名分是给她在京中立足的倚仗,是干娘为她细心铺就的一条路。
干娘顿了顿,抚了抚她的鬓发,声音更柔。
“至于我这里……‘干娘’你叫惯了,我听着亲切。若哪日你想唤‘母亲’……”她眼底似有水光微闪,随即被更深的温柔覆盖,“我也只有更欢喜的。咱们娘俩的情分,原不在一个称呼上。”
昭颜闭了闭眼,将喉间蓦然涌上的酸热压下。
她心里,早已不知将“母亲”唤过多少遍。
只是人前,她依旧守着“干娘”的称呼,像是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份过于珍贵而易碎的美好,怕太过外露的濡慕,反而折损了它的庄重,或是……怕命运窥见这份圆满,心生妒意。
窗外的天光彻底沉了下去,夜色如墨汁般晕染开来,吞没了最后一点灰白。
灯笼的光在渐起的夜风里轻轻摇曳,在湿亮的青砖上投下晃动的、暖黄的影。
今日这场拜见,便算是过了明路。
与那位疏淡威严的“父亲”之间,维持着这份客气而体面的“父女”名分,便是最好。
她不求更多,只需谨守本分,不堕薛家门风,不负干娘苦心,也为在那即将踏入的宫门之内,挣得一个无可指摘的出身。
花朝节……不远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又倏忽散去。
起身,指尖拂过《内则精要》冰凉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
“春熙。”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褪去后的清冷。
“多点两盏灯。”
“小姐……”
春熙望着她苍白的侧脸,欲言又止。
“无妨。”
林昭颜已坐下,执起那支狼毫笔。笔杆冰凉,她却握得稳稳的。
“时候不多了。”
烛芯被挑亮,暖黄的光晕陡然扩大,驱散了案头一隅的昏暗,将她沉静的眉眼映照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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