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看何珝一副无论如何也不肯如实说来的欠揍表情，云此时也不在意身处的地方是随时可能会上涨的黑水中央，逮着何珝就要把事情弄明白的态度。他清楚地知道，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何珝一定会找各种借口浑水摸鱼。
强硬逼问的架势对何珝没有用，高泛深深地清楚这一点，于是他学着朝乐和皿潮生的样子，对何珝眨巴着大眼，嘴上却是十分冷静的乞求：“何小姐，你知道的，含商对我，对你，都很重要。”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啧……”这一招软硬皆施对何珝十分奏效，她烦躁地将自己的头发揉得像一个鸡窝，最后在二人面前站直。
何珝就这样盯着一团乱糟糟的头发，说：“原始怨念这群老东西就像能听得懂人话的老鼠，你以为它不在，实则它们早已窝藏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静待时机出来偷吃。所以，你们应该明白我的苦衷。”
借口，这就是借口！
高泛和云此时都很清楚何珝这番言论无非是又一次的敷衍，但她就是这样，每一次都会把借口说得冠冕堂皇，让他们无法再继续追究。
“会没事的，相信我，好吗？”何珝在两人肩膀上落下轻拍，如同安慰一般说道，“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又是这句话。
云此时已经不知道听何珝说了多少次，而他心中的预感也越演越烈。他不清楚这句话的具体情况，但很清楚要将现状转变成她说的那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将会付出非常巨大的代价。
只是这个代价，只有何珝一个人知晓。
“打起精神来，我们时间不多，该继续前进了。”何珝瞄了一眼水池中李含商的身影，心中计算着皮肤凹陷速度的时间，抬脚朝中央祭坛装置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她脚下生风，不再和刚开始那般小心翼翼，几步便已前进老远。高泛和云此时反应过来时何珝已经快走到祭坛下方，两人也顾不得什么危险，连忙小跑到她身边。
这片空间的红雾散去得差不多，中央装置的面貌也终于完完全全展现在他们眼前。
四周黑水中是一圈高大的青黑色石柱，石柱表面用阴刻手法雕刻有许多繁复的花纹，平顶并无雕刻痕迹，却放着一个近乎是水晶质感的骷髅头。
扫视一圈，何珝在心里暗暗数了数，石柱一共十二根，骷髅头也有十二个，好巧不巧，当年死去的十二原始部落首领，也是十二个。
这些石柱上的骷髅头骨是不是属于那十二个人的，何珝不好说，毕竟从当年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千年，时间跨度太久。而且何珝没记错的话，当年那些人的遗骸早就被司长带领着众人一起分而食之，当真还会有遗骨的存在吗？
但以司长的变态程度而言，何珝一时也说不好，她觉得司长是做得出来偷偷私藏遗骨用作神秘用处的。要知道，十二圣子昭临就曾经进入过图书馆的禁书区，见到了不止一个骷髅头。
监天司长，那个至今没死的老头，是有着将自己手下败将之人的头骨收藏这一不能理解的爱好，并且施行了不止一次的。
十二根柱子围着的中央，同时也是他们脚底石板路的尽头，立着一个残破的半圆形雕塑。雕塑边缘的石料像是被人一锤一锤用力砸过，十分不规整，表面原本雕刻着的各种细小咒文也被磨平，看不出原样。更为难以理解的是，雕塑的下方竟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且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向下通行的阶梯。
伏魔君令牌就这样镶嵌在雕塑底座被砸得乱七八糟的石料内，它好像和石料已经牢牢生长在一起，没有受到一点被砸坏的痕迹。
云此时站在何珝身边往雕塑下方的大洞内望了一眼，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洞不对劲。外边都已经被黑水占领了，为啥这里没事？”
的确，按道理，这处洞口也应该全是黑水的囤积才对。
何珝淡淡地扫了一眼洞口，将视线落在她此行的目标，伏魔君令牌上。
“如果我现在动了令牌，黑水可能会即刻上涌，将我们吞没。”何珝脸上淡定自若的表情和她说出的警告危险完全不匹配。
高泛和云此时也很快听懂她这句话的含义，他们面前的大洞之所以现在没被黑水占领，很大可能性就是因为这块令牌的存在。一旦取下令牌，这一处的落脚之地也将不再安全。
可看多了何珝这样的神情，高泛赌她一定有后手，便问：“你有办法的对吧？为了防止老鼠偷听，我不需要多的回答，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谁知，何珝这一次思考了很久，极为不确定地说：“我无法向你们打包票，这有一定的危险和不确定性。”
她其实是想直接将令牌炼化成完整的身体，再让卫槐泽通过黑水为媒介进入到新身体中。这一过程就算黑水上涨，有云此时的罗刹血加上结界的阻挡，撑一段时间应该不成问题。但何珝不用细想都知道，这很危险。
“我靠！何珝，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也该算是历经生死了，你还搁着思考这些？合着你要是说有危险我们俩就会退缩怕死嘛？！”云此时又一次炸毛，握住何珝的肩膀来回晃荡。
“是真的很危险，稍不留神就会灰飞烟灭的那种。”何珝被晃得差点眼冒金星，好在高泛及时阻止了云此时过激的动作。
高泛重重在何珝的肩膀上一拍，看着她真诚地说：“你应该明白，我陪你下地荒，不仅是因为含商的嘱托。”
看着高泛亮晶晶的眼睛，何珝无奈回应一抹浅笑。
她当然明白，高泛是将自己和神阙所有人的未来都赌在她一个人身上，而何珝也很清楚，卫槐绛也将一切都赌在了何珝身上。
卫槐绛是何珝的过去，何珝是卫槐绛的未来。
因为钟云的一句“守好南定司”，卫槐绛付出了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