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信息、结构(在它看来或许是世界的“颜色”)的行为。
“陈凡!这样下去不行!”苏夜离剑气护住自身,但也感到修为在缓慢流逝,她焦急地看向陈凡,“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不等魔渊或者暗渊动手,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它抽干!”
陈凡目光急速扫过全场。魔渊受制,暗渊被拖慢且自身难保,暗物质灵兽暂时安全但态度不明,而己方……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消化”!
不能再等了!
“阿石!负熵之禾!”陈凡沉声喝道,“最大功率,稳定我们周围的空间,隔绝这种抽取!尝试反向定义‘秩序’!”
阿石小脸紧绷,双手按在地面(那被魔渊纹路部分覆盖的地面),翠绿色的生命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开来,试图在一片“无序抽取”的海洋中,开辟出一小块“有序”的绿洲。
负熵之禾轻轻摇曳,禾叶上的露珠散发出清凉的辉光,一种逆转衰亡、维持结构的法则力量弥漫开来,勉强在陈凡等人周围撑起了一个直径约十米左右的相对稳定区域。
抽取感明显减弱了,但维持这个区域,对阿石和负熵之禾的消耗极大。
“冷轩!分析这种力量的模式!萧九,尝试用你的量子态干扰它,哪怕只能制造一点点混乱!”陈凡快速下令。
“明白!”冷轩强忍着仪器失灵,全力催动自身进化后带来的计算和感知能力,双眼之中数据流疯狂闪烁,试图理解这超越常识的攻击模式。
萧九骂骂咧咧:“喵的!本喵跟它拼了!”它身体瞬间量子化,变成一团模糊的概率云,试图用自身的不确定性去对抗那确定性的抽取。效果甚微,但确实在局部造成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能量涟漪,如同石子投入粘稠的沥青,虽然掀不起波浪,但至少证明并非完全无法影响。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递归塔内激烈的能量对抗和那种针对“有序”的抽取力量,塔外的熵能引擎,那如同黑色太阳般的巨大结构,表面流淌的暗红色纹路陡然亮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近乎休眠的状态,而是如同血管贲张,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恐怖吸力,骤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的抽取,而是……掠夺!
“咔嚓——”
陈凡等人撑起的稳定区域,边缘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绿色的生命光罩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阿石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小脸瞬间变得惨白。负熵之禾的禾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曲、发黄了一些。
几名靠外的“负熵文明”成员,身上的光芒瞬间暗淡,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软倒在地,虽然没死,但也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魔渊建筑的纹路大片大片地熄灭、剥落,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
暗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它那即将凝聚成型的悖论实体,竟然在这恐怖的掠夺下,开始崩溃、瓦解!
大量的能量和逻辑结构被强行抽离,它的形态变得愈发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
《进化……失败……无法维持……》暗渊的意念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而那只最先向陈凡发出警告的暗物质小兽,似乎被这突然爆发的力量吓到了,嗖地一下钻回了冥痕那模糊的轮廓旁边,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
冥痕的轮廓在剧烈的空间涟漪中晃动了一下,传递出的意念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被挑衅的怒意?《它,抢我的‘玩具’。
它所谓的“玩具”,似乎指的是那些正在被熵能引擎力量影响的、包括魔渊建筑和暗渊在内的一切“有趣”或“不好玩”的东西。
就在这仿佛末日降临、万物都将被归寂于终极混乱的时刻——
熵能引擎那亮起的暗红色纹路,光芒达到了顶峰。
紧接着,所有的光芒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它自身吞噬了一般。
然后,一道“攻击”,降临了。
那不是能量光束,不是物理冲击,也不是逻辑污染。
那是一片“虚无”。
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结构、甚至连“空”的概念都不存在的“领域”,以递归塔的某一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它所过之处,魔渊的纹路不是被破坏,而是直接“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暗渊那崩溃中的躯体,被这片“虚无”触及的部分,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湮灭。
空间本身在“溶解”,时间的概念在失效。
这是熵的终极体现——热寂的提前降临,万物归墟的最终形态!
“熵寂领域!”冷轩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它……它可以直接制造出绝对热寂的区域!这是理论上都不可能存在的武器最终形态!”
“躲开!”陈凡目眦欲裂,元婴之力疯狂爆发,抓住身边的苏夜离,同时一脚将还在试图计算的冷轩和量子化的萧九踹向阿石和负熵之禾支撑的摇摇欲坠的绿洲方向。
他自己则因为这一耽搁,左手的衣袖被那片扩散的“虚无”边缘轻轻擦过。
没有声音,没有感觉。
他左手肘部以下的衣袖,连同里面手臂的血肉、骨骼,乃至依附其上的真元、神识印记,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流血,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彻骨的“缺失感”,仿佛那部分身体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
“陈凡!”苏夜离被他护在身后,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美眸中瞬间涌上血色和滔天的怒火与心痛。
陈凡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甚至无法感受到断臂之痛,因为那种“存在被抹除”带来的精神冲击和道基损伤,远比肉体痛苦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