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时,陈凡觉得自己像个装得太满的水杯。
不是水,是情感。
爱、喜悦、悲伤、愤怒……所有昨天在情潮海里体验过的情绪,都像沉淀物一样积在心底,轻轻一晃就会翻涌上来。
他侧过脸看苏夜离。
她还睡着,但眉头紧皱,眼角有泪痕——即使睡觉时,悲伤的黏性还在起作用。
陈凡伸手想抹去她的泪,手刚碰到她脸颊,一股浓烈的爱意就涌上心头,强烈到让他几乎窒息。
不是平常那种温和的爱,是洪水般的、要把人淹没的爱。
他赶紧缩回手,深吸几口气。
“看来老文灵没骗我们。”
陈凡苦笑,“这黏性真够黏的。”
起床穿衣,每个动作都带着情绪。
系扣子时想起第一次和苏夜离约会,傻笑起来;梳头时想起父亲,眼眶一红;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莫名觉得这脸真欠揍,想给自己一拳。
“疯了。”陈凡摇头,“得控制住。”
他拿起桌上的两个“爱”字。
一个是字冢拿的,朴素厚重;一个是情潮海得的,光华流转。
把两个字靠近,它们竟自动融合,变成一个新的“爱”字——更完整,更平衡,既有光的温暖,也有影的深沉。
融合后的“爱”字散发柔和光芒,陈凡握着它,感觉情绪稳定了一些。但这稳定很脆弱,像薄冰,一踩就碎。
门外传来萧九的大笑声:“哈哈哈哈!今天的阳光真好!连阳光都是笑脸形状的!”
然后是冷轩压抑的声音:“闭嘴。”
“为什么不笑?笑多好啊!笑一笑,十年少!哈哈哈!”
“你再笑我就——”
“你就怎样?打本喵?来啊来啊!本喵今天心情好,挨打都开心!”
陈凡开门出去。
走廊里,萧九在满地打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冷轩站在门口,手按剑柄,但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极力压制想拔剑的冲动。
林默坐在楼梯上,捧着“思”字,嘴里念念有词:“为什么……为什么情感会有黏性……它的分子结构是什么……不对,情感没有分子……那它的存在形式……”
苏夜离也从房间出来,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我梦到……梦到所有人都离开我了。”
她声音哽咽,“然后我就醒了,发现你在身边,就……就更想哭了。”
陈凡走过去抱住她:“我懂。我现在看你就想把你揉进身体里,爱得想咬你一口——不是比喻,是真想咬。”
“那你咬吧。”苏夜离把手臂伸过来,“反正情感也需要出口。”
陈凡没咬,只是紧紧抱住她。
两人的“爱”字贴在一起,光芒交融,形成一个小小的稳定场。
在这个场里,极端情绪被缓和了。
客栈老板端着早餐上来,看到这情景,叹了口气:“客官们还是赶紧去找解决办法吧。你们身上的情感黏性太浓,已经开始影响周围了。”
“影响周围?”
老板指了指楼下。
大堂里,几个文灵正在吵架——平时很温和的“和”字文灵在拍桌子,“礼”字文灵在骂脏话,“雅”字文灵把茶杯摔了。
“看到了吧?”老板说,“情感会传染。你们带着这么浓的情绪待在城里,整个文心城都会变得情绪化。昨天半夜,城西的诗社因为一句‘床前明月光’是写思念还是写孤独吵起来了,最后打成一团,把‘明月光’这个词打碎成了三片。”
陈凡皱眉:“那怎么办?”
“要么你们离开文心城,去荒野里待着,等黏性自然消退——大概需要七天。要么……”
老板压低声音,“去‘理性格子’那里,找‘理性之泉’洗一洗。但那个地方很危险,理性太多会把人变成石头。”
“变成石头?”
“字面意思的石头。”
老板说,“理性是好东西,但纯粹理性就是死亡。没有情感的理性,就像没有水的河流——只剩下干涸的河床。”
团队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理星格子看看。
不是要泡理性之泉,是要了解理性与情感的平衡。
“至少要知道原理。”
林默说,“如果搞明白情感黏性的机制,也许我们能自己化解。”
出发前,陈凡把“爱”字分给每人一点光芒——不是分割字本身,是分享它的平衡力量。
每人手心多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握紧时能稍微稳定情绪。
但效果有限。
走出客栈不到百米,萧九就跳到一家糕点铺前,盯着“甜”字流口水:“老板!这个字卖不卖?本喵用‘喜’字跟你换!”
老板是个“精”字文灵,眼珠一转:“你的‘喜’字纯度怎么样?”
“纯度?”萧九歪头,“就是很开心啊,非常开心,开心到爆炸的那种开心。”
“那我要验货。”
萧九从怀里掏出“喜”字。
那字一出现,整条街的文灵都看过来——喜悦的光芒太耀眼了。
糕点铺老板眼睛亮了,正要交易,冷轩一把按住萧九的手。
“不能换。”冷轩声音冷硬,“情感字是我们的钥匙,不能随便交易。”
“可是本喵想吃甜的……”
“忍。”
“忍不了!情感需要满足!这是……这是情感的权利!”
萧九居然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连它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它意识到,这是“喜”字在影响它的思维——喜悦让人想要更多喜悦,满足带来更多渴望。
陈凡走过来,从糕点铺买了块“满足”字糕点给萧九。
“满足”不是甜,是一种饱足感。萧九吃完,果然平静了一些。
“看到了吧?”陈凡说,“情感需要合适的对象来满足。乱满足会出问题。”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