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词牌名的命运框架
刚踏出七言律诗区的边界,陈凡就感觉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是某首歌的旋律。
低头一看,脚下的石头纹理居然在流动,像是五线谱上的音符。
而且那旋律很熟悉……是《蝶恋花》的调子。
再抬头,天上一片片云彩都挂着牌子:这个是《浣溪沙》,那个是《菩萨蛮》,远处还有《水调歌头》《满江红》像风筝一样飘着。
空气里有种甜腻腻的味道,像是陈年桂花酿,又像是某种熏香——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然后就会莫名其妙地心情变好。
“小心。”陈凡立刻捂住口鼻,“空气里有诱导性情感成分。”
但还是晚了点。
苏夜离已经深吸了一口,她的眼神开始迷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看着天上飘着的《清平乐》牌子,喃喃说:“真好听……这个调子……我想唱……”
她的喉咙开始自己发声,唱的正是《清平乐》的经典片段:“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
“苏夜离!”陈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清醒点!”
苏夜离猛地摇头,眼神恢复了些清明,但声音还在喉咙里蠢蠢欲动:“我控制不住……那调子……太美了……”
林默的状况更怪。
他盯着远处一个《鹧鸪天》的牌子看,看着看着就开始掏竹简,嘴里念念有词:“鹧鸪天……这个词牌适合写闲适之情……我得记下来……‘林断山明竹隐墙’……”
他的竹简自动浮现文字,写的全是闲适隐逸的内容,跟他平时那种求知若渴的风格完全不搭。
冷轩最直接。一个《破阵子》的牌子飞到他面前,他盯着看了三秒,剑就出鞘了半寸,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浑身杀气腾腾。
要不是陈凡及时喝止,他可能已经一剑劈过去了。
只有萧九还算正常——因为它压根不认词牌。
“啥玩意儿啊这都是?”
萧九挠挠头,“花里胡哨的牌子,晃得本喵眼晕。咦,那个《鱼游春水》的牌子看起来能吃的样子……”
它蹦起来想咬,被陈凡一把拽住尾巴拖回来。
“都别乱动!”
陈凡五颗心同时运转,形成一个临时的防护场,“这里的每个词牌都是一个情感陷阱。你不看它,它也会通过声音、气味、甚至脚下的触感来影响你。”
团队围成一圈,背靠背站着。
可这样也不是办法。
他们已经进入词牌名区了,四周全是飘来飘去的词牌牌子,密密麻麻,像秋天的落叶,躲都躲不开。
而且那些牌子开始有意识地围拢过来。
最先靠近的是《浣溪沙》。
六个字组成的牌子,散发着淡淡的忧伤和怀旧气息。
它绕着团队转圈,每转一圈,就撒下一些晶莹的光点。
光点落在身上,陈凡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些画面——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别人的记忆:
一个书生在溪边洗笔,水染黑了,他叹口气;
一个女子在溪边浣纱,纱被水冲走了,她哭了;
一个老人在溪边钓鱼,钓了一辈子,什么都没钓到……
“这是词牌承载的集体记忆。”
陈凡咬牙抵抗,“别被它拉进去!”
但苏夜离已经眼眶泛红。
她是歌者,对情感最敏感,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活了过来,她仿佛真的成了那个浣纱的女子,看着纱被水冲走,心里空落落的……
“纱……我的纱……”她无意识地伸手,要去抓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纱。
陈凡一巴掌拍在她背上,用文胆之心的力量震醒她:“那是别人的故事!不是你!”
苏夜离猛地回神,大口喘气,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可是……可是好真实……那种失去的感觉……”
《浣溪沙》见她挣脱,转向林默。
林默正努力保持理智,但他脑子里装的知识太多,词牌一刺激,他自动开始分析:“《浣溪沙》双调四十二字,上片三平韵,下片两平韵,过片二句多用对偶……啊,这格式真美……”
他陷入对格式的痴迷,反而忽略了情感内容,这倒是个意外的防御方式。
《浣溪沙》见林默不上套,又去找冷轩。
冷轩直接闭上眼睛:“我的剑只斩真实之恶,虚幻之情,与我无关。”
剑气在周身流转,把那些光点全部斩碎。
最后《浣溪沙》来到萧九面前。
萧九瞪着一双猫眼,看了牌子三秒,然后张嘴:“阿嚏!”
一个喷嚏,喷了牌子一脸口水。
《浣溪沙》愣住了,拍身颤抖,像是受了巨大侮辱,灰溜溜地飞走了。
“哈哈哈!”萧九得意,“本喵百毒不侵!什么情感陷阱,不如一个喷嚏实在!”
但很快,更多词牌围了上来。
《菩萨蛮》带来异域风情和神秘感,音乐诡谲;
《忆秦娥》带来苍凉怀古,仿佛站在废墟上眺望故国;
《采桑子》带来田园闲适,让人想放下一切去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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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带来凄美悲剧,让人想为爱情牺牲一切……
团队像暴风雨中的小船,被各种情感浪潮冲击得东倒西歪。
陈凡努力维持防护场,但他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些词牌的情感影响不是外来的,是内发的。
它们不直接改变你的意识,而是激活你内心本来就有的某种情感倾向,然后把它放大、美化、合理化。
比如苏夜离本来就多愁善感,被《浣溪沙》一激,那种细腻的忧伤就被放大成真实的体验。
林默本来就痴迷知识结构,被各种词牌格式吸引也不奇怪。
冷轩的正义感和杀伐决断,正好契合《破阵子》的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