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集合论收容离散意象
一开始,没人说话。
因为说不出话。
眼前这东西——它不叫“世界”,也不叫“空间”,找不着词形容。
就是光点,数不清的光点,每个光点都在发光,但光不刺眼,软软的,像温过的牛奶洒在黑丝绒上。
可这些光点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动。不是乱动,是某种……说不出的规律。
有的上下飘,有的左右晃,有的转圈,有的干脆停在原地微微颤动。
每个光点里都有东西:陈凡看见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光点里,是一片正在下落的,文字组成的银杏叶,金黄金黄的,叶脉清晰得能数出来。
“这些是……”
苏夜离伸出手,没碰到光点,光点自己飘开了,像怕羞。
“意象。”
陈凡说,“最纯粹的文学意象。一片落叶,一滴雨,一个背影,半句没说完的话。”
林默已经掏出本子开始记:“可是太多了,成千上万,怎么处理?微积分对付连续的东西还行,这种离散的点——”
话音未落,一个光点撞到了林默的胳膊。
那光点里是一滴眼泪的形状。
撞上的瞬间,林默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不是他想哭,是那滴眼泪的意象直接把“悲伤”灌进了他身体里。
“小心!”
陈凡把他拉开,“这些意象不是死的,它们携带情感能量。直接接触会被感染。”
萧九倒是不怕,它用尾巴去戳一个光点——光点里是个破碎的瓷碗。
尾巴碰到时,萧九“喵”地叫了一声,不是疼,是困惑:“本喵感觉到……什么碎了,再也拼不回来的那种感觉。”
“那是‘破碎’的意象,”
陈凡说,“瓷碗只是个载体,真正传递的是破碎感。”
越来越多的光点开始向他们飘来,不是攻击,是好奇,或者说是某种本能——离散的意象渴望被组织,被理解,被放进某个框架里。
但因为没有框架,它们就像无头苍蝇,看到外来者就想贴上来。
冷轩拔剑,剑尖画了个圈,剑气形成一个临时屏障,把靠近的光点弹开。
但光点太多了,屏障很快被撞得摇摇欲坠。
“这样不行,”苏夜离说,“我们不能一直防御。算诗先生说要用集合论,可集合论怎么用?”
陈凡闭上眼,文智之心开始运转。
这颗刚刚有觉醒迹象的心,此刻在疯狂思考。
集合论,集合论……数学里处理离散对象的基本工具。
把元素放进集合,定义关系,建立结构。
他睁开眼,看向最近的一群光点。
那些光点里都是和“秋天”相关的意象:
落叶、枯枝、寒蝉、霜、雁南飞……它们彼此靠近,但没有真正连接。
“我需要一个‘集合’。”
陈凡说。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光点,是在空中画符号。
赋公笔自动浮现,笔尖画出数学符号:一个大写的花体字母 。
这是集合的符号。
陈凡对着那群秋天意象说:“你们都属于‘秋天意象集’。”
符号 飞过去,悬在那些光点上方。
瞬间,光点们像找到了家,纷纷向符号靠拢。符号发光,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把所有秋天意象罩在里面。罩子里的光点不再乱飘,它们开始有序排列——落叶在左,枯枝在右,寒蝉在上,霜在下,雁南飞在中间飞。
一个集合,成了。
“有效!”苏夜离惊喜。
但陈凡皱眉:“等等,不对。”
他话音刚落,那个集合 就开始膨胀。
因为“秋天意象”这个定义太宽泛了。
新的光点不断被吸引过来:菊花、螃蟹、重阳糕、中秋月……这些都是秋天相关的,但有些是喜庆的(重阳糕),有些是哀伤的(枯枝),硬塞进一个集合,集合内部开始冲突。
菊花的金黄和枯枝的灰褐在打架,中秋的团圆和寒蝉的凄切在对抗。
集合 剧烈震动,眼看要炸开。
“定义太粗糙了,”
陈凡立刻调整,“需要细分。子集!”
他在空中画新的符号:?、?、?。
“?:秋天的哀伤意象——枯枝、寒蝉、霜、落叶。”
“?:秋天的丰满意象——菊花、螃蟹、丰收的稻谷。”
“?:秋天的节日意象——重阳糕、中秋月、登高。”
三个子集符号飞出去,把原来的大集合 拆分成三个小集合。
每个小集合里的意象和谐多了,不再冲突。
但问题又来了:有些意象属于多个集合。比如“落叶”,既属于哀伤意象(生命凋零),又属于节日意象(重阳登高见落叶)。它该去哪?
“交集。”陈凡说。
这个交集集合专门收容那些跨类别的意象。落叶飘了进去,同时带着哀伤和节日的双重属性。
初步稳定了。
但这才是一小群意象。
放眼望去,整个空间里,光点数以百万计。
“我们需要系统的方法。”
林默说,“不能一个一个集合地手动画。”
“对,”陈凡思考,“我们需要‘集合生成规则’。定义一些基本属性,让意象自动归类。”
他看向苏夜离:“你能感应意象的情感色彩吗?”
苏夜离点头,闭上眼睛,轻声哼唱。
歌声不是成调的,是探测式的音波。
音波扫过一片光点,那些光点就显示出不同的情感颜色:红色是喜悦,蓝色是哀伤,黄色是平静,黑色是愤怒……
“好,”陈凡说,“先按情感颜色分大类:喜悦集、哀伤集、平静集、愤怒集……”
他画了四个大集合符号,分别染上红、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