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的愉悦。
不激烈,不戏剧化,就是普普通通的好时光。
“乐之词牌。”
中年人忽然说,“你们知道词牌是啥不?”
“知道一些。”
陈凡说,“词的格式,规定了字数、平仄、韵脚。”
“对,但也不对。”
中年人摇头,“词牌啊,不只是格式,更是一种……情绪的模子。你选了什么词牌,就等于选了什么情绪。”
他指着地面上的青石板:“你们进来时看到了吧?石板上刻着词牌名。”
陈凡低头看,确实,脚下的石板上刻着《浣溪沙》三个字,字迹古朴。
“这院子里的每一块石板,都是一个词牌。”
中年人说,“你站上去,就能体验那个词牌对应的乐。但不是随便站,得选对——选那个最贴合你此刻心境的词牌。”
苏夜离问:“选错了会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
中年人笑,“就是体验不到真正的乐,只能感觉到表面的热闹。就像刚才那个伪乐之墓里的人,他们不是不笑,是笑不到心里去。”
冷轩已经站起身,开始观察地面:“所以这是个情感匹配测试。我们需要找到与自己真实愉悦模式相符的词牌。”
“聪明。”中年人点头,“去吧,院子里石板多的是,慢慢找。找到了,站上去,那个词牌就会教你写一首词——不是让你照着格律硬填,是让你把心里的乐,用那个词牌的模子倒出来,倒成一首能唱的词。”
林默眼睛亮了:“写词……然后唱?”
“对,唱出来。”
弹琵琶的姑娘接口,“乐这个东西,憋在心里是闷的,说出来是浅的,只有唱出来——配上旋律,配上节奏,配上呼吸——才是活的。”
“唱给谁听?”苏夜离问。
“唱给自己听,唱给我们听,唱给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听,都行。”
姑娘说,“重要的是唱,是把乐释放出来,让它流动。”
陈凡明白了。
这是乐之领域的考验——不是战斗,不是辩论,是体验真实的愉悦,并用恰当的形式表达出来。
如果表达对了,就证明你真的理解了这种乐,掌握了它的法则。
“那……”他站起身,“我们开始?”
“开始吧。”中年人又倒了碗酒,“记住啊,别硬找,跟着感觉走。你的心会告诉你,哪块石板在等你。”
五人分散开,在院子里走动。
院子比看起来大,青石板一块接一块,每块上面都刻着不同的词牌名。《菩萨蛮》《蝶恋花》《水调歌头》《西江月》《念奴娇》《临江仙》《鹧鸪天》《虞美人》……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种。
陈凡慢慢走着,脚踩过一块块石板。
他试着去感受——不是用脑子分析哪个词牌更“高级”,更“适合”,就是单纯地走,让脚自己选。
走到《浣溪沙》上时,感觉平平,就是普通石板。
走到《菩萨蛮》上时,脚底微微发热,但不够。
走到《水调歌头》前,他停住了。
这块石板比别的都大,刻的字也更深。
他站上去的瞬间,脚底一股暖流涌上来,不是烫,是温热的,像泡在温泉里。
同时心里涌起一种开阔的、豪迈的感觉——不是狂喜,是一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旷达之乐。
“这个。”他说。
几乎同时,苏夜离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我找到了……《蝶恋花》。”
她站在一块较小的石板上,石板边缘刻着缠枝花纹。
她踩上去时,石板周围竟然真的长出细小的藤蔓,开出淡紫色的小花。
她脸上浮现出羞涩又甜蜜的笑,那是属于少女的、婉约的愉悦。
冷轩推了推眼镜,站在《西江月》的石板上:“这个词牌的格律工整,上下阕对称,符合理性审美。”
他站上去后,石板表面浮现出几何图案,规整,对称,有种秩序的美感。
林默找了半天,最后站在《念奴娇》上——这个词牌字数多,句式长短错落,适合奔放的表达。他站上去后,石板开始轻微震动,像是要释放什么。
萧九呢?
它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每块石板都上去踩踩,又下来:“喵!都不对!没有一块石板让我觉得‘这就是我的乐’!”
弹琵琶的姑娘笑了:“你是猫,当然没有现成的词牌适合你。你得自创。”
“自创?”萧九歪头。
“对,找一块空白石板,自己刻个词牌名。”
姑娘说,“就叫《鱼儿游》也行,《猫儿乐》也行,随你。”
萧九眼睛亮了:“这个好!”
它找到院子角落一块没刻字的石板,伸出爪子——它的爪子突然变得锋利,像刻刀,在石板上“唰唰唰”划出三个字:《喵逍遥》。
字歪歪扭扭,但挺有童趣。
它站上去,石板立刻变了——变成毛茸茸的质感,还微微起伏,像是猫的肚皮。
萧九舒服得直接趴下:“喵!这个好!这个好!”
五人都选定了词牌。
中年人和姑娘们对视一眼,点点头。
“好,词牌选定了,现在开始写词。”
中年人说,“怎么写呢?别急,词牌会教你。”
陈凡站在《水调歌头》的石板上,闭上眼睛。
石板传来的温热感越来越强,不是物理的热,是某种信息的传递——关于这个词牌的“性格”:
它喜欢开阔的意境,喜欢对月抒怀,喜欢在豪放中藏一丝惆怅,喜欢用长句铺陈,用短句收尾。
更重要的是,它喜欢“问”——问天,问月,问人生,问古今。问不是怀疑,是探索,是好奇,是活着的乐趣。
陈凡心里开始有句子冒出来。
不是完整的词,是一些碎片:“明月……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