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证明诗与真的等价性
陈凡的论文才写了三行,麻烦就来了。
不是虚无派说客来了,是更糟的东西——一个古老的悖论,从文学界的记忆深处爬了出来。
这悖论长得像个行走的问号,身体是弯曲的,头是个大圆点,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发出的声音像生锈的铰链:
“诗真等价?哈!笑话!”
它摇摇晃晃走到陈凡的书桌前,用那问号状的“手”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每敲一下,桌面上陈凡刚写的文字就模糊一点。
“你谁啊?”
草疯子不爽了,“没看见在写论文吗?”
悖论转过“头”——其实它没头,就是那个圆点转了半圈:“我是‘说谎者悖论’,听说过没?”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说谎者悖论,最简单也最恶心的逻辑悖论:一个人说“我在说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在说谎”就是真的,所以他确实在说谎——但那句话又是真的,所以他没说谎?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么“我在说谎”就是假的,所以他没说谎——但那句话是假的,所以他在说谎?
无限循环,无解。
在文学界,这个悖论具象化成了这个走路摇晃的问号怪。
“你来干嘛?”
陈凡放下笔。
“来提醒你们,”
悖论的声音带着嘲弄,“想证明诗与真的等价性?先过我这一关。诗是虚构,真是事实。虚构和事实怎么能等价?就像我说‘我在说谎’,这句话本身就在质疑真实性。”
苏夜离皱眉:“但诗歌表达的情感是真的。”
“情感是真的,但故事是假的。”
悖论说,“李白说‘飞流直下三千尺’,哪有瀑布真三千尺?夸张!虚构!莎士比亚写鬼魂,这世上有鬼吗?虚构!你们想用虚构的东西证明真实?就像用谎言证明真理——荒谬!”
冷轩推了推眼镜:“逻辑上,我们需要定义什么是‘真’。如果‘真’仅指符合客观事实,那诗歌确实不真。但如果我们扩大‘真’的定义”
“哈!”
悖论打断,“扩大定义?那不就是作弊吗?把规则改成对自己有利的样子?那还证明个屁!”
草疯子想动手:“妈的,老子把这问号掰直了!”
“别。”
陈凡拦住他,“它说得有道理。如果我们随意扩大定义,证明就没有意义了。我们必须在不作弊的前提下,证明诗与真等价。”
“怎么证明?”
悖论绕着书桌转圈,“诗说‘我爱你到海枯石烂’,海枯过吗?石烂过吗?都是假的。,这是真的,永远真的。一个假,一个真,怎么等价?”
陈凡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论文必须跨越的第一道坎。
如果不能证明诗与真在某种意义上是等价的,那么用公式抒情(诗与数学的融合)来证明存在价值,就是建立在一个虚假的基础上。
虚无的邀请之所以有吸引力,就是因为很多文本觉得:虚构的故事有什么价值?都是假的,不如归于真实的虚无。
必须打破这个观念。
“我们需要一个实验。”
陈凡突然说。
“实验?”苏夜离问。
“对,一个能直观展示诗与真关系的实验。”
陈凡站起来,“不是说诗是虚构吗?那我们来看,虚构的东西能不能产生真实的影响。
他走到创意花园中央,那里有一片空白区域。
“谁来当实验对象?”
现代诗飘过来:“我来。我经历过最真的痛苦和最假的希望,我知道虚构和真实的界限在哪里。”
“好。”陈凡说,“现在,我写一首诗,完全虚构的诗。然后我们看这首诗能不能产生真实的影响。”
他在空白处写下一首诗——其实是随口编的:
《虚构之花》
我种下一粒不存在的种子
在从未有过的土壤
用想象的水浇灌
等一个不会来的春天
花开了,透明的花瓣
没有颜色,没有香味
但蜜蜂来了,真实的蜜蜂
围着虚构的花转圈
采走不存在的蜜
飞向真实的蜂巢
酿出真实的甜
写完,陈凡问:“这首诗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现代诗回答:“种子是假的,土壤是假的,春天是假的,花是假的,蜜蜂等等,蜜蜂是真的?”
“对。”陈凡说,“我写的蜜蜂是真的。因为我写这首诗的时候,想到了真实的蜜蜂。而你们读这首诗的时候,脑子里也出现了真实的蜜蜂形象。所以,虚构的诗,引出了真实的蜜蜂意象。”
悖论冷笑:“那又怎样?脑子里想的蜜蜂和现实的蜜蜂是两码事。”
“是吗?”陈凡笑了,“萧九,去花园里找只真的蜜蜂来。”
萧九喵了一声,窜出去。几分钟后,它真的叼着一只蜜蜂回来了——用一层透明的能量膜包着,免得被蜇。
蜜蜂在能量膜里嗡嗡叫。
“看,”陈凡说,“这是真实的蜜蜂。而我诗里的蜜蜂,是虚构的。但现在,它们相遇了。”
他让萧九把蜜蜂放到诗旁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真实的蜜蜂,开始绕着诗的文字飞——不是绕着能量膜,是绕着那些发光的文字本身飞。
它好像真的把那首诗当成了花,试图采蜜。
“这怎么回事?”
苏夜离惊讶。
“诗虽然是虚构的,”
陈凡说,“但它激发了真实的意象。而意象有力量,在文学界尤其如此。蜜蜂感受到了‘花’的意象,所以被吸引了。”
悖论不说话了,但那个问号身体扭得更厉害了。
陈凡继续:“但这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