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
苏夜离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睛里那道光,亮得刺眼。
陈凡低下头,看着那只贴在她胸口的手。
手背上,那些数学符号开始松动。
不是消失,是松动。
像生锈的铁链,被一点一点地撬开。
最先松动的是无穷大。
它从“回”字上面滑下来,变成一个圈,滚到地上,碎了。
然后是积分号。
它弯着的腰,慢慢直起来,变成一条线,断了。
然后是求和号。
它那些锯齿,一根一根地掉,最后只剩一个空架子,塌了。
最后是那些数字。
2,3,5,7,11,13——
它们一个一个地从陈凡手上跳下来,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地,向远处走。
像一群放学回家的孩子。
冷轩看着那些数字走远。
他推了推眼镜。
“它们去哪了?”
萧九的尾巴抖了一下。
“喵,老子预知不到。但老子感觉,它们回老家了。”
“数学界?”
“嗯。”
“为什么回去?”
萧九想了想。
“因为它们发现,这里不是它们该待的地方。”
草疯子握着笔,笔尖不抖了。
他看着陈凡那只手。
“回”字还在。
但“回”字不再被锁着了。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陈凡掌心,发着光。
和那十六道笔画一样的光。
草疯子问:“现在呢?还讲不讲故事?”
陈凡看着苏夜离。
苏夜离的手还贴在他手背上,没松开。
他问:“你想听吗?”
苏夜离点头。
“想。”
“那你想听什么?”
苏夜离想了想。
“我想听——你刚才在漩涡里看到了什么。”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我看到了一条河。”
“河的源头,看不见尽头。河的尽头,也看不见尽头。”
“河里有声音,有画面,有所有故事。”
“河岸上,有一扇门。”
“门后面,是数学界。”
“门外面,是这里。”
“我站在河边,可以选择跳进去,成为永恒,成为时间本身,成为所有叙事。”
“也可以选择回来。”
“我选了回来。”
苏夜离问:“为什么?”
陈凡看着她。
“因为你。”
苏夜离愣了一下。
“因为我?”
陈凡点头。
“你握过我的手。那温度,还在我掌心。”
“我松开拳头,以为会把它松开。但它没走。”
“它还在。”
“在掌心深处。”
“在道心里面。”
“在每一个故事的缝隙里。”
“有它在,我就不能留。”
苏夜离低下头。
她的手,在陈凡手背上,轻轻收紧。
冷轩咳了一声。
“那个——我打断一下。你们俩能不能等会儿再腻歪?现在有个问题。”
陈凡看向他。
“什么问题?”
冷轩指着远处。
归墟边缘。
那些耳朵还堵在那里。
但耳朵的数量,变少了。
陈凡数了一下。
原来有十几只,现在只剩七八只。
“它们去哪了?”
冷轩摇头。
“不知道。就在刚才,你手上那些数学符号掉下来的时候,它们就开始消失。”
“一只一只的,没声没响的,就没了。”
萧九的尾巴又开始画圈。
“喵,老子预知到了——不,没预知到。但老子感觉,它们不是消失了,是回去了。”
“回哪?”
“回归墟里面。”
陈凡盯着那些耳朵。
确实,剩下的几只,耳朵尖都朝着归墟的方向。
像是在听什么。
听归墟里面的声音。
但归墟里面,有什么可听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白。
只有虚无。
只有那个所有故事都不敢写的——
陈凡突然想到了什么。
“它们在听《万物归墟》。”
冷轩皱眉。
“什么?”
“那本书还没被写出来。但它存在。”
“在哪儿存在?”
“在每一个不敢写它的心里。”
陈凡看着那些耳朵。
“言灵之心不敢写,所以创造了所有故事来掩盖。”
“第一读者不敢听,所以一直在等别人讲。”
“神不敢看,所以一直说‘你看’。”
“但它们敢。”
他指着那些耳朵。
“它们本来就是从归墟里长出来的,它们不怕归墟。”
“它们在听。”
“听那本书,什么时候被写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苏夜离问:“那现在呢?它们在听什么?”
陈凡沉默。
他也在听。
听归墟那边,有没有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
绝对的寂静。
比空白还空。
但就在他听的时候,掌心里那个“回”字,突然烫了一下。
陈凡低头看。
“回”字在发光。
比刚才更亮。
亮得刺眼。
然后,它开始变形。
不是变成别的字,是拉伸。
从“回”字,拉成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