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只有眼睛露出来。
那双眼睛里,有泪。
“你说得对。”他忽然说。
蝴蝶们震动了一下。
“我确实孤独。”李商隐说,“一辈子孤独。写诗的时候孤独,不写诗的时候也孤独。活着的时候孤独,死了之后——”
他苦笑了一声:
“死了之后,更孤独。”
陈凡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商隐继续说:
“我以为写诗就不孤独了。可写完,还是一个人。我以为有人读就不孤独了。可他们读的是诗,不是我。”
他看着陈凡:
“你是第一个,读到我的人。”
陈凡愣住了。
“你不是在读我的诗。”李商隐说,“你是在读我。”
他伸出手,指着陈凡的心口:
“你看见我了。”
陈凡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那个融合的图案,是更深的东西——是那些读了一百多年的诗,是那些无数种解释,是那些从来没有被人看见的孤独。
它们都在动。
都在发光。
都在说——
“你看见我了。”
陈凡抬起头,看着李商隐。
“你的诗,”他慢慢地说,“不是概率分布。”
李商隐问:“那是什么?”
陈凡想了想,找了一个词:
“是等待。”
李商隐愣住了。
“等待?”
“等待一个人,能从无数种可能里,选出你。”陈凡说,“不是选出对的解释,是选出——你真正想说的那个。”
他指着那些蝴蝶:
“它们飞了一千年,不是飞着玩。是在等。等一个人,能让它们落下来。”
李商隐看着那些蝴蝶,看着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蝴蝶,忽然问:
“它们现在落下来了吗?”
陈凡点头。
“为什么?”
陈凡看着他,轻声说:
“因为你让人看见了。”
李商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那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所有的蝴蝶都飞起来了。
不是乱飞,是排成一个形状。
那个形状,陈凡认识。
是概率分布图。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可能性。
一千年的时间轴上,有无数个点。每一个点,都是一个解释。每一个解释,都有一个概率。
那些概率有大有小,有高有低。
最高那个点,在现在。
在陈凡面前。
在李商隐面前。
“这是什么?”李商隐问。
陈凡看着那张图,慢慢地说:
“是你活着的概率。”
李商隐愣住了。
“一千年了,你一直活着。”陈凡说,“活在每一个人的解释里。可那些解释,都是别人给你的。”
他指着现在那个点:
“只有这一刻,是你自己。”
李商隐看着那个点,看着那个代表“现在”的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千年的等待,有一千年的孤独,有一千年终于被人看见的——
不是释然,是——
是活过来的感觉。
“我活了?”他问。
陈凡点头。
李商隐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蝴蝶落在他手上,看着那些概率图形在他身边飘着,忽然问:
“那我现在,是什么?”
陈凡想了想,说:
“是事件。”
李商隐皱眉:“事件?”
“概率论里,事件就是可能发生的事。”陈凡说,“你现在,就是一个事件——一个终于被人看见的事件。”
他顿了顿。
“这个事件的概率,是1。”
李商隐愣住了:“1?”
“必然发生。”陈凡说,“你终于被人看见了。这件事,一定会发生。不是可能,是一定。”
李商隐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那光,叫终于。
终于被看见了。
终于发生了。
终于——
终于不是可能,是一定。
他站起来,走到陈凡面前。
“谢谢你。”他说。
陈凡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也是第一次。”
李商隐愣了一下:“第一次什么?”
陈凡看着苏夜离:
“第一次知道,被人看见是什么感觉。”
李商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苏夜离,看见她红红的眼眶,看见她握着陈凡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两个,”他说,“互相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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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离点头。
李商隐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
“那是什么感觉?”
苏夜离想了想,慢慢地说:
“就像——”
她顿了顿,找了一个词:
“就像概率变成了1。”
李商隐愣住了。
概率变成了1?
不是可能,是一定?
不是也许,是必然?
他看着苏夜离,看着陈凡,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羡慕,有祝福,有——
有一点点难过。
“我这一辈子,”他轻声说,“概率从来没变成过1。”
陈凡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商隐继续说:
“我爱的人,可能爱我,也可能不爱。我写的诗,可能被人懂,也可能不懂。我活着的意义,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他顿了顿。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