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过了。”
陈凡愣了。
“我写过?”
它点头。
“你写‘爱’的时候,是‘变’。从不敢写到敢写,是‘变’。你写‘疑’的时候,也是‘变’。从信到疑,从疑到信,是‘变’。你写‘成’的时候,还是‘变’。从不成到成,是‘变’。”
它看着他。
“你不是在写字。你是在变。字是你变的。你变了,字就出来了。”
陈凡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写了三个字。
写了“爱”,写了“疑”,写了“成”。
每一笔,都是他。
每一划,都是他。
每一个字,都是他编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鱼。
那些鱼,现在不游了。
全停下来,看着他。
金的眼里,全是他。
“它们在等你。”那个金色的自己说。
陈凡点头。
“我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鱼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鱼又往后退了一步。
和刚才那点光一样。
不远不近,就那么悬着。
陈凡站住了。
他看着那些鱼,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们怕我?”
那些鱼摇了摇尾巴。
摇了摇,就是“不怕”。
“那你们躲什么?”
那些鱼没回答。
可它们又开始游了。
游着游着,游成一个大圈。
那个大圈,把他围在中间。
围得严严实实的。
水泄不通。
陈凡站在圈中间,看着那些鱼。
那些鱼,也在看他。
金的眼,金的鳞,金的尾巴。
一圈都是金的。
亮得刺眼。
“它们不是躲你。”那个金色的自己说。
陈凡看它。
“那是什么?”
它指了指那些鱼。
“它们是在护你。”
陈凡愣了。
“护我?”
它点头。
“你看外面。”
陈凡顺着它的手指看过去。
圈外面,那片金光,现在不是金的了。
是灰的。
灰蒙蒙的。
和刚才那些眼睛一样。
“那是什么?”他问。
它想了想。
“是‘变’的另一面。”
陈凡没听懂。
它解释:“‘变’有两面。一面是变好,一面是变坏。一面是变亮,一面是变灰。一面是变成你想要的,一面是变成你怕的。”
它指了指那些灰。
“那个,就是你怕的。”
陈凡看着那片灰,看着看着,他看出来了。
那片灰里,有东西。
是形状。
那些形状,他认识。
是他自己。
是无数个他自己。
可那些他自己,都不是他想要的。
有一个,冷得像冰。
有一个,硬得像铁。
有一个,什么都不信。
有一个,什么都不爱。
有一个,什么都不写。
那些他自己,在灰里站着,看着他。
看着看着,他们开始往前走。
往他这儿走。
走得慢。
慢得像每一步都在想。
可他们走的是直的。
直直地,往他这儿来。
“他们是谁?”陈凡问。
那个金色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他们是你不想要的自己。”
陈凡心里一紧。
不想要的自己?
他仔细看那些灰里的人。
那个冷得像冰的,是他。
是他刚进数学界的时候,那个只认数字不认人的他。
那个硬得像铁的,也是他。
是他打数学战争的时候,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他。
那个什么都不信的,还是他。
是他被“疑”围住的时候,那个差点出不来的他。
那个什么都不爱的,仍然是他。
是他还没写“爱”之前,那个以为爱是弱点的他。
那个什么都不写的,依旧是他。
是他站在空白前,那个手抖得握不住笔的他。
那些他,都是他。
都是他不想再当的他。
可现在,他们来了。
来找他。
“他们来干什么?”他问。
那个金色的自己想了想。
“来变你。”
陈凡愣住了。
“变我?”
它点头。
“变回他们。变回你不想要的自己。变回那个——你以为已经过去的你。”
它顿了顿。
“变,不只往前变。也可以往后变。”
陈凡看着那些灰里的自己,手心那个金点,突然烫了一下。
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低头看。
那个金点,现在不是金的。
是灰的。
和那些人一样。
灰得发黑。
“它变了。”苏夜离说。
陈凡点头。
“变了。”
“变什么了?”
陈凡想了想。
“变——变成他们了。”
他指了指那些灰里的人。
苏夜离看着他的手心,看着看着,她突然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她的手,是热的。
他的手,是灰的。
可握在一起之后,那灰开始褪。
一点一点地褪。
褪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