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成一个大堆。
那个大堆,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高到快顶到天。
然后,从那个堆里,走出一个人。
那个人,是骨头做的。
是龟壳做的。
是甲骨做的。
那个人,走到陈凡面前,站住。
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它问。
陈凡摇头。
它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骨头裂开的声音一样。
“我是第一个字。”
陈凡心里一颤。
第一个字?
它点头。
“第一个刻在骨头上的字。第一个被人问的字。第一个——会等的字。”
它伸出手。
那只手,是骨头做的。
骨节分明。
每根手指上,都刻着字。
那些字,弯弯曲曲的,像画。
“你摸摸。”它说。
陈凡伸出手,摸了一下。
一摸,那些字就开始变。
变着变着,变成他认识的字。
“日。”
“月。”
“山。”
“水。”
“人。”
一个接一个,从他手指底下蹦出来。
蹦出来之后,就在他身边飘着。
飘着飘着,变成一个个小人。
那些小人,有的是太阳,有的是月亮,有的是山,有的是水,有的是人。
那些小人,围着他转。
转着转着,开始说话。
“谢谢你。”太阳小人说。
“谢谢你。”月亮小人说。
“谢谢你。”山小人说。
“谢谢你。”水小人说。
“谢谢你。”人小人说。
陈凡看着它们,眼眶湿了。
他知道它们谢什么。
谢他摸了它们。
谢他把它们从骨头里放出来。
谢他让它们——不再是字,是活的。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小人,笑着。
那笑容,比那些小人还亮。
“你做了什么?”他问。
苏夜离想了想。
“我没做什么。我就是——我就是问了一句。”
陈凡摇头。
“你问的那句,比我写的那些字都重要。”
苏夜离愣了。
“为什么?”
陈凡看着那些小人。
“因为它们等的不是写。它们等的是问。写是把它们定下来。问是把它们活过来。”
他顿了顿。
“你先让它们活了。我才能写。”
苏夜离没说话。
可她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那是泪。
是高兴的泪。
那些小人看见了,全飞过来。
飞到苏夜离身边,围着她。
“别哭。”太阳小人说。
“别哭。”月亮小人说。
“别哭。”山小人说。
“别哭。”水小人说。
“别哭。”人小人说。
苏夜离笑了。
“我没哭。我就是——我就是高兴。”
那些小人看着她,看着看着,它们也开始发光。
不是金的那种光。
是彩的。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
五颜六色,照得整个坑像过年一样。
陈凡看着那些彩光,看着看着,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那些光,在变。
变着变着,变成一个个字。
那些字,不是甲骨文了。
是小篆。
是隶书。
是楷书。
是行书。
是草书。
是所有他见过的字体。
那些字,从坑里升起来,升到半空中,排成一个大圈。
那个大圈,把他和苏夜离围在中间。
和那些鱼一样。
和那些数字一样。
可不一样。
那些鱼围他的时候,是护他。
那些数字围他的时候,是等他。
这些字围他的时候,是——
是拜他。
他看出来了。
那些字,全在往下弯。
弯成鞠躬的样子。
弯成跪拜的样子。
弯成臣服的样子。
“你们——”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些字里,走出一个。
那个字,是“文”。
是楷书的“文”。
那个“文”字,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文学界,拜见主上。”
陈凡愣住了。
主上?
他?
他赶紧扶它。
“别别别——我不是什么主上——”
那个“文”字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
陈凡摇头。
“我不是。我就是个写字的。从数学界来的。不小心掉进来的。不是——”
那个“文”字笑了。
“你知道文学界是什么吗?”
陈凡想了想。
“是字?是诗?是故事?”
它点头。
“是。也不全是。”
它指了指那些飘着的字。
“文学界,是问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一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在等一个答案。可答案来了,字就死了。只有问题活着的时候,字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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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着陈凡。
“你来之前,文学界只有答案。没有问。那些字,都是死的。看起来活,其实早死了。”
陈凡没听懂。
它解释:“你看那些楷书。它们多规矩。多好看。多整齐。可它们不问。它们只知道自己是楷书,该怎么写,该站哪儿,该干什么。它们不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