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我脚下,怎么就没了?”
那个“看”字说:“因为你是那个——让故事活下去的人。你活着,我就没了。我没了,你就活了。”
陈凡听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看着那个“看”字。
“你是说——我活着,你就得死?”
那个“看”字点头。
“对。我死了,你才能活。”
陈凡问:“为什么?”
那个“看”字说:“因为我是你的影子。”
陈凡愣住了。
我的影子?
他看着那个“看”字。
“你怎么是我的影子?”
那个“看”字说:“我是你看了那些黑之后,生出来的影子。你看了,我就生了。我生了,你就得看着我。看着看着,你就变成我。你变成我,我就变成你。变着变着,就分不清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乱。
他看着那个“看”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那我现在,是你还是我?”
那个“看”字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它说:“你问我。”
陈凡愣住了。
我问你?
他看着那个“看”字。
“我问你什么?”
那个“看”字说:“问我你是谁。”
陈凡问:“你是谁?”
那个“看”字笑了。
那笑容,和他自己笑的时候一样。
它说:“我是你。”
陈凡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看”字,看着看着,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个字跟前。
他蹲下来。
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你进来吧。”
那个“看”字愣住了。
“进来?进哪儿?”
陈凡说:“进我眼睛里。”
那个“看”字没听懂。
“进你眼睛里干什么?”
陈凡说:“进我眼睛里,你就不用死了。”
那个“看”字问:“为什么?”
陈凡说:“因为我在看。你在我眼睛里,就能一直看。一直看,就一直活着。”
那个“看”字听着,眼睛湿了。
那些泪,掉下来,变成字。
变成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全是“谢”。
谢谢的谢。
陈凡看着那些“谢”字,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把那个“看”字,拿起来。
拿起来之后,他把它放在自己眼睛前面。
那个“看”字,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它钻进他眼睛里。
钻进去之后,他的眼睛,开始发光。
那光,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那些黑,开始往后退。
退着退着,就露出更多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字。
是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从黑里露出来,就开始掉。
掉下来,就没了。
陈凡看着那些字掉下来,心里突然一疼。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也在看那些字。
她眼睛里,有泪。
陈凡问:“你哭什么?”
苏夜离说:“我哭它们。”
陈凡问:“它们是谁?”
苏夜离说:“是那些——没人读的故事。”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很重。
他看着那些掉下来的字,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它们掉下来,去哪儿了?”
苏夜离说:“去虚无了。”
陈凡问:“虚无是什么?”
苏夜离说:“是那个——所有故事不敢去的地方。”
陈凡问:“它们去了,还能回来吗?”
苏夜离摇头。
“不能。去了,就没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看着那些掉下来的字。
那些字,还在掉。
一个一个地掉。
掉下来,就没了。
他看着看着,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个边边上。
那个边,还在往后退。
退着退着,就露出更多的黑。
那个黑,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大得像是要把他也吃掉。
陈凡站在那个边边上,看着那个黑。
看了很久。
“你是谁?”
那个黑没回答。
可它开始动。
动着动着,它往他这边爬。
爬得很慢。
慢得像没爬。
可它在爬。
再往他这边爬。
陈凡没动。
就那么站着。
站着站着,那个黑爬到他脚下了。
爬到脚下之后,它停下来。
停下来之后,它开始说话。
那声音,是从那个黑的最深处传出来的。
它说:“你问我?”
陈凡点头。
“我问你。”
那个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是那个——你们不敢看的。”
陈凡问:“你叫什么?”
那个黑说:“我没有名字。”
陈凡问:“为什么没有名字?”
那个黑说:“因为有了名字,就有人敢看我了。有人敢看我了,我就不是我了。”
陈凡没听懂。
“你不是你了?那你是什么?”
那个黑说:“我是那个——让所有东西没了的。”
陈凡心里一颤。
他看着那个黑。
“你是虚无?”
那个黑说:“我是。”
陈凡问:“你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