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怪物穿着病号服,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西装。
他们都在微微晃动,像是一片死寂的森林。
而在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解剖台。
台子上似乎躺着什么东西。
周围围满了穿着满是血污的白大褂的“医生”。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刑具般的器械,正在进行着某种狂热的“手术”。
“这是我的本性”
“我现在才明白,才得以接受。”
“我不需要治愈谁。”
“我只需要为它们复仇。”
诚司小心翼翼地推开栅栏,试图寻找落脚点。
他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
没有武器,身体虚弱,周围全是怪物。
而且,这里是尤利娅的主场。
这里的每一个死角,每一片阴影,都是她的眼线。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死寂。
诚司趴在生锈的铁栅栏后,透过缝隙向下窥视。
下方的空间大得离谱,仿佛将整个乌尔姆大教堂掏空后填进了地底,只是这里没有神像,只有无数从黑暗天顶垂落的生锈铁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不是单纯的血腥味,而是福尔马林、陈旧的血块、发霉的棉絮以及某种甜腻的脂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这是属于“停尸房”特有的香水味,是人们用来掩盖死亡恶臭的拙劣伪装。
下方的大厅里,游荡着那些东西。
它们穿着沾满污渍的白大褂,手里拖着各式的刑具——骨锯、大号手术剪、甚至是某种用来撑开肋骨的扩张器。
它们并不是人,也不是机器。
借着昏暗的灯光,诚司看清了它们的真面目。
那是一群由不同的尸体部位强行缝合起来的“医生”。
有的“医生”长着三只手臂,其中一只手臂极其粗壮,显然来自某种体力劳动者,有的没有头,五官被直接缝合在胸口上,随着呼吸一张一合,还有的下半身被换成了生锈的轮椅底座,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它们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空气挥舞手中的器械,仿佛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解剖。
“真是恶趣味的审美。”
诚司低声评价道。
这不仅仅是怪物的堆砌,这是尤利娅多年见到的东西。
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女性拥有如此扭曲的想象
或许只是她总见到的现实之一。
对她来说,所谓的“治疗”,不过是对破碎之物的重新拼凑。
想这些也没用。
诚司必须穿过这个大厅。
因为在大厅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漆黑的双开门。
门上缠绕着黑色的荆棘,散发着一股只有领域的核心才有的压迫感。
诚司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这具虚弱身体的重心。
他没有别的武器,只有那把从之前手术室里顺出来的、已经卷刃的手术刀,以及这具身体里仅存的一点肾上腺素。
“哐当。”
他踹开了通风口的栅栏,像一只受伤的黑猫,无声地落在了一堆堆积如山的脏床单上。
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最近的一只“缝合医生”停下了轮椅。它胸口上的那张脸猛地转动眼球,死死地锁定了诚司。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几十双浑浊、空洞、充满了恶意的眼睛同时看向了这边。
“吼——”
没有语言,只有喉管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
那只轮椅医生率先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生锈的轮子在地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它高举着一把巨大的骨锯,锯齿上还挂着不知名生物的肉碎。
诚司没有退。
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对方也没有超出常人的范畴。
在骨锯横扫而来的瞬间,诚司猛地矮身,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那带着腥风的锯齿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而诚司手中的手术刀,已经借着滑行的惯性,精准地刺入了轮椅轮轴的缝隙中。
“咔嚓。”
脆弱的卡簧崩断。
高速旋转的轮子瞬间脱落,那个怪物失去了平衡,重重地侧翻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诚司没有停下来补刀,他知道这具身体的力量绝对不足以切断怪物的骨头。
他利用怪物倒地的瞬间,一脚踩在它的肩膀上,借力腾空而起,跳过了另一个扑过来的“多臂医生”。
“抓住他清理清理”
周围的怪物们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呓语,像是一群疯狂的信徒在围猎异教徒。
一把巨大的肋骨剪从侧面袭来。
诚司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大衣的下摆被剪掉了一大块。
他随手抓起旁边操作台上的一瓶未开封的防腐剂,狠狠地砸向那怪物的“脸”。
玻璃破碎,刺鼻的液体飞溅。
那怪物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液体腐蚀着它那拼凑出来的皮肤,冒出阵阵白烟。
“如果是以前三秒钟我就能杀光你们。”
诚司靠在一根立柱后,大口喘息着。
这些怪物除了极强的不死性,并没有特别强的速度和力量。
尤利娅似乎想让他多活一会。
但他的肺部像是在燃烧,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这具身体的耐力太差了,仅仅是几个回合的躲闪,就已经让他感到了一阵眩晕。
怪物们正在收缩包围圈。
它们并不急躁,而是一步一步,带着那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将诚司逼向角落。
就在诚司握紧手中的手术刀,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