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断片”的感觉非常糟糕。
就像是有人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的大脑取出来洗了一遍，然后又粗暴地塞了回去。
但是，有些东西变了。
我很确定。
我看向床头的托盘。
三粒药丸依然在那里。
但我看着它们，却不再有那种机械的服从感。
我拿起那颗粉红色的“社会共情补剂”，那是用来让人感到温暖和友善的药物。
我把它扔进了嘴里，没有吞下去，而是压在了舌头底下。
嘴角浮现起一个冷笑。
“系统，报告我的状态。”
我在脑海中默念。
“早上好，诚司同学。”
“今日健康指数：998（完美）。皮质醇水平：极优。建议保持当前心态。”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加愉悦，仿佛我是它最得意的作品。
998。
这几乎是非人的数值。
看来，无论昨晚是不是梦，那些确实已经住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起身穿衣，然后迈着前所未有的轻快步伐前往教室。
来到教室的时候，气氛有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在安静地自习，或者低声讨论昨天的模拟题。
但今天，当我推开教室门的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那是何种的眼神？
惊讶
羡慕
嫉妒
还有一丝暗藏于眼神之中的畏惧。
我走向自己的座位。
路过佐藤的桌子时，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撞翻水杯。
“诚诚司君！”
他结结巴巴地叫我，连称呼都变了。
“恭喜你！太厉害了！”
“什么？”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我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摸了摸脸但我自己的样貌应该没有任何的改变。
佐藤指了指教室前方的巨大全息榜单。
那里滚动播放着昨天“模拟考试分析会”的综合评定结果。
【rank 1: 苍崎诚司】
【逻辑适性：超出量程】
【备注：极度推荐列入“最高序列”
那意味着不仅仅是优秀，而是“完美”。
意味着这个人已经彻底摆脱了平凡的累赘，成为了组成系统最理想的成员。
“没想到你居然能在那种情况下考出这种成绩。”
佐藤看着我，眼神复杂。
“昨天c-4那件事之后，因为声音太大，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影响，平均分都掉了。”
“只有你你的分数值甚至更加稳定。”
“就像就像那件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我看着榜单上那个红色的名字。
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当然是一条直线。
因为对系统来说也是如此，不管是死了一个人，还是死了一只蚂蚁，都不会影响它的运行效率。
“大概是运气好吧。”
我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只能尽我全力敷衍了一句，坐回自己的位子。
但我感觉到了视线。
不是来自同学们的那些廉价的嫉妒。
而是一道更深沉、更冰冷
但又让我感受到火热到害怕的视线。
来自后排。
来自角落。
我微微侧头，用余光扫向后方。
艾莎坐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本名字有些怪异的电子书籍，似乎在阅读。
但她的眼睛并没有看书。
她正透过垂下的发丝，缓缓地盯着我。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总是带着的若即若离
只剩下一抹玩味的探究。
如同她在观察她的“犯人”。
或者说，她在欣赏她的“杰作”。
我们隔着大半个教室对视了一秒。
她嘴角微微上扬，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那是握拳，然后捏碎的动作。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a:不知道。」
「q:为什么会有种既视感？」
「a:既视感是一种很正常的症状。」
「q:真的么？那为何人能见过未来，却无法改变未来？」
「a:无知是一种美，请享受这种美感。」
然后，她不再看我，如同飞蛾不再扑向烛火。
我也不再看她。
【ti:10:00:00】
【stat:negotiation】
第一节课刚下课，我就被叫走了。
并不是前往昨天的那个有些让人发寒的审讯室，而是行政楼顶层的豪华会客室。
这里的地毯厚得能淹没脚踝，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真皮和古木的味道。
这是早已被禁止市面流通的材料。
——只为系统机构留出余地。
房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那个给我做“治疗”的医生。
我记得，应该是psy-op-07。
但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灰色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便装，看起来局促不安。
与昨天傲慢有自信的他大相径庭。
他站在沙发旁边，双手交握，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无法理解他现在的姿态。
昨天能感受到的傲慢消失无踪。
这却是极强适应性的体现。
——极其适应自己职能及地位的切换。
坐在主位沙发上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他的胸牌上只有金色的徽章，没有编号。
这意味着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