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那些莫名其妙的装置,回收那些我们根本不认识的东西。”
“如果死了人,他们只是回复‘取消’、‘撤回’、‘休整’。”
“我明白那些死的人,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些数字。”
“但最近是不是连装模作样都不做了。”
他盯着我,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我难以解读的情绪。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移开视线。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一直也不太明白这些。”
“而且你现在这样,连话都说不了。”
“别管这些了,有什么事我会顶着的。”
沉默再次降临。
车辆继续向前。
窗外,废墟逐渐变得稀疏,那道巨大的围墙越来越近。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陈默,我想问你个问题。”
我转向他。
“你这次回去,要不要我帮你申请退休?”
我愣住了。
退休?
什么意思?
我还不清楚他的意图。
只好字面意义上地“保持沉默”
“你现在这样,说不了话,以后怎么执行任务?”
他说。
“虽然我下指令你还能听懂,但遇到紧急情况,你怎么求救?”
“怎么报告?”
“怎么和队友配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我不是赶你走。”
“我只是觉得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个机会。”
“退休金虽然不多,但够你在中城区活下去。”
“我还能帮你找份类似教官的工作。”
“总比以后死在外勤任务里强。”
我盯着他。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
不像是什么主管的画饼,或是老板空头的许诺。
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在为我考虑。
但不行,这种接触公司的好机会,不能放过。
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
——这个叫“陈默”的人,也不会答应。
如果要给出一个理由的话
那生前反抗的细节,那没有退后的足迹
——足以在脑海中反馈出一种人格的画像。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也是。”
他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你这孩子,从进队那天起就是这样。”
“话不多,但特别倔。”
“任务再危险,也从来不想着退缩。”
“老吴以前老说你,说你这性格迟早要出事。”
他叹了口气。
“算了,随你吧。”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
“最后还是要由你自己决定。”
我没有再回应。
只是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但我的思绪,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那些其他幸存队友的反应。
从我们撤离到现在,除了队长,没有人来看过我。
没有人问过我伤势如何。
没有人对队友的死表示过任何情绪。
队长反而像个异类。
在他起身的间隙,我瞥见了他号码下的名字。
——杰森。
他的服役年限是最长的,三十二年。
这可能是原因之一?
毕竟其他人反而更符合
嗯我印象中回收小队该有的风格。
他们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检查自己的装备。
整理手头的东西,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交流的内容是——
“这次任务收益多少?”
“基础奖励翻倍,加上危险津贴,每人大概八千信用点。”
“八千?”
“还行,已经算运气很好了,虽然失败了,但还是比上次给的多。”
“老吴他们可惜了,不过他们的那份应该会发给家属吧?”
“谁知道呢。”
“公司那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算了,不想了。”
“反正这次没死就行。”
听起来相对正常。
但我能感觉到他们情绪的颜色。
并没有悲伤。
也没有愤怒。
没有对死去队友的哀悼。
他们语气中情绪真正的变化
只有在讨论收益的时候、回忆任务的时候。
我躺在担架上,听着那些对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这就是回收小队的常态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们应对死亡的方式?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种氛围,却让我感到熟悉。
毕竟,没有什么悲伤的感情反而让人感受不到压力。
车辆继续颠簸。
窗外,那道巨大的围墙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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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准备真正地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从通讯频道里传来的。
不是从任何物理媒介传来的。
仿佛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
应该是通过护甲传来的。
熟悉的。
慵懒的。
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沙哑
“呐,好久不见,司。”
我的心脏猛地一颤。
艾莎。
那是艾莎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