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着，显示着待机画面。
卫生间很大，有淋浴间，有浴缸，有干净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一时有些恍惚。
这就是陈默的生活。
一个二十三岁的回收队员，住在这里？
不过确实是个好选择。
与其选择上城区的“低端”公寓。
无疑是这里的性价比高很多。
我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中城区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远处的上城区建筑高耸入云，表面覆盖着闪烁的广告和装饰。
更远处，那道巨大的围墙隐约可见，将这座城市与外面的废土隔开。
我低下头，看向下城区的方向。
看不见。
被中城区的建筑挡住了。
但我知道，那里有锈带区，有那个二十三平米的公寓。
有天花板上的水渍，有曾经的影子。
——莉娅。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开始盘旋，带来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能在那种环境里生活五年。
作为一个从小在上城区长大的、阿纳托尔的女儿。
她怎么做到的？
现在我对这点反而是开始震惊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城市，久久没有动。
然后，我转身，走向卧室。
脱掉外套，躺在床上。
床很软。
比下城区那个廉价弹簧床舒服一百倍。
被子干净，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枕头的高度刚好合适。
我盯着天花板。
白色的。
光滑的。
洁白的。
没有任何水渍。
我想起下城区那个公寓的天花板，那块形状像侧躺的狗的水渍。
想起每天早上盯着它看的三分钟。
想起莉娅熟睡的侧脸。
五年。
在我记忆中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需要记忆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一侧的玻璃门被眼角的余光所捕捉。
——阳台。
这套公寓有阳台。
我睁开眼睛，坐起身，走向客厅的落地窗。
推开玻璃门，外面是一个大约五平米的阳台。
阳台上有一把椅子，一个小圆桌，桌上放着一个空杯子。
看来原主人倒是蛮喜欢看外面这被高楼遮住一半，“残缺”的风景。
我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中城区的夜景。
夜幕已经降临。
无数的灯光在建筑间闪烁，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色。
远处的上城区更加璀璨，那些巨大的全息广告在夜空中流转，投射出各种复杂的图案和文字。
虽然有些残缺，但依然很美。
至少比下城区那个只能看见上一层居住区底板的窗户，美太多。
我站在那里，低下头。
闭眼感受着夜风吹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和城市特有的气息。
然后，我抬起了头。
阳台的另一侧，靠近卧室窗户的角落，有一个灰白色的身影。
她就站在那里。
艾莎。
穿着那身黑色的装束，灰白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面甲
——没有戴那个面甲，露出那张清冷的脸——
正对着我。
我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
可能很久。
可能从我进这个房间开始，她就站在那里。
说实话，我有些被吓到了。
我盯着她，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看着我。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放心，这只是你视网膜上的投影。”
“其他人看不见。”
这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沉默着，等待她继续。
她转身，面向城市的夜景。
“你现在已经了解他们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熟悉的慵懒沙哑。
我听不懂。
“在公司里，可没人在乎你的个性。”
“那个杰森，那个队长，是资历足够的‘角色’。”
“你应该很明白，你对他的了解再需要最多一周，就够了。”
我走到她身边，同样靠在栏杆上，看着夜景。
什么够了？
“信息已经足够了。”
她说。
“还不明白吗？”
“我还以为你能更有些想象力。”
她的嘴角浅浅地带了些玩味的弧度。
“能身上有一个秘密。”
“——你的护甲可以完全模拟你杀的‘东西’。”
“只要在它能模拟的范围内。”
我转头看她。
她依旧看着前方，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找个机会杀了他，成为他。”
“然后再去成为更高的上级。”
“很简单，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
她继续说着：“你只需要爬到塔顶。”
“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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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开口，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她能听清。
“不，一点都不简单。”
她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淡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没必要这样。”
她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