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珍馐美酒与新鲜瓜果顷刻间铺满了雕花檀木桌案,
香气氤氲如云。
一队只披轻纱、白腻胴体若隐若现的少女各执乐器,
缭绕不绝。
六名近乎赤裸、不沾寸缕的美艳妇人腰肢轻折,
美得惑人心魄。
身上缠着一名身姿纤柔如面条的女子。
动作间似蛇信游走,蜿蜒盘踞在和尚肩头。
可周身萦绕的淡淡幽香却如丝如缕,勾人神魂。
“这就是杨花?”
宋宁与杰瑞瞳孔骤缩。
俏皮地眨了眨眼,眸中流光狡黠。
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端坐如山。
袖口金丝绣着狰狞虎纹。
整个人散发着久居高位才有的阴鸷气场。
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缠在智通身上那条“蛇”似的杨花身上。
指节在案几上敲出焦躁的暗响。
方红袖携知客了一、宋宁、杰瑞三人踏入假山空地的刹那,
智通和尚倏然抬手喊“停”!
“都下去吧!”
霎时退散无踪。
瞬间被一片死寂般的沉默吞噬。
“主持大人,奴家……可要退下?”
当最后一位舞女的裙角消失在珠帘之外,
假山空地内只剩下压抑的喘息与未散的靡靡之音。
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在骤然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粘腻,
像某种阴湿的活物在爬行。
“你?你自然留下,我的美人儿……”
眼神浑浊而宠溺地扫过杨花妖媚的面庞,
枯槁的手指在她腰肢上捏了一把,姿态狎昵至极。
不加掩饰。
“你们两个,也滚!”
对身旁两名美艳妇人低吼。
慌忙起身,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目光如淬毒的钉子般刺向侍立一旁的方红袖,
“你呢?这几日为何总躲着老子?给我过来!”
或许还有一丝深藏的恨意。
但她脸上瞬间便绽开熟练到近乎麻木的妩媚笑容,
边解衣服边带着刻意的娇嗔朝男人走去:
“师祖这是哪里话,红袖这几日实在是……”
“罢了,毛太师弟。”
“正事要紧。红袖,你先下去。”
挟着凛然的煞气,自那戾气中年男子的头顶森然浮现!
逃也似的退入阴影之中。
“哼!”
胸腔剧烈起伏。
只是猛地将目光转向场中静立的宋宁与杰瑞。
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你二人,且将张亮随你们离寺后的诸般事宜,一一道来。”
智通仿佛对毛太那吃人般的目光毫无所觉,
“他去了何处,做了何事,因何独自离去,最后又去向何方……事无巨细,禀予你毛太师祖知晓。”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幽光,特意望了宋宁一眼:
“张亮离开后,你毛太师祖心急如焚。”
“记住,详实禀报,不得有半分隐瞒虚言。你毛太师祖的性子……你们应当不想领教。”
回荡在死寂的华丽殿堂中。
此刻都聚焦在了两位年轻僧人的身上。
“智通师祖,毛太师祖。”
向主次二座恭敬合十一礼。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
“慧性师尊命我二人陪张亮师叔于成都府内游赏解闷,勾栏听曲。弟子等谨遵师命,行事未有半步逾越。”
“我二人确只陪师叔在成都左近山水勾栏间盘桓。只是……”
他话音微顿。
殿内所有人的气息似乎也随之屏住——
那知客了一悄悄攥紧了袖口。
“张亮师叔他,似乎对青楼中的寻常女子,不甚满意。”
激起一片涟漪。
“果不其然!”
眼中戾气翻涌,却带着一种“早有所料”的狰狞神色。
“老子就说,张亮怎会无缘无故失了音讯!继续说——他对那些庸脂俗粉腻味之后,你们又将他引去了何处‘寻鲜’?后来,究竟出了何事???”
仿佛下一秒便要暴起伤人。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清晰的不豫。
那夜禅房中的“默契”,你并未守全。
殿内空气因这两道截然不同的注视而几乎凝滞。
仿佛对那落在身上的、一触即发的压力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