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知道师尊昨夜要去慈云寺?又怎知‘偷人’之事?”
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显然,
阿米尔汗的话已引起了他最大的警觉。
碧筠庵的这个计划,
除了醉道人、周轻云、朱梅、松鹤二童以及还有可能知晓的玉清大师,理论上绝不该有第七人知道,尤其是这三个来历不明、修为低微的异域外门弟子。
阿米尔汗被鹤道童的目光盯得心头一凛,
但他反应极快,
脸上迅速堆起混杂着恐惧和讨好的神色,
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重大秘密:
“我……我在慈云寺里,有一个……线人。是他偷偷告诉我的消息……说昨晚寺里会有大事,针对的就是……就是师尊他们。”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
但也极为冒险。
“不可能——!!!!”
僵在原地的松道童,
此刻仿佛才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猛地跳了起来,
小脸上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得通红,声音尖利地喊道:
“就算慈云寺有陷阱!就算他们算计师尊!可慈云寺那群土鸡瓦狗,就算绑在一起,再乘以十倍,也伤不了师尊一根汗毛!师尊是散仙绝顶!你懂什么是散仙绝顶吗?!谁能杀他?!啊?!”
他拒绝相信,
拒绝接受。
师尊在他心中,就是那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山。
“是法元。”
阿米尔汗咽了口唾沫,
吐出了那个名字。
“法元?”
“金身罗汉法元?!”
松、鹤二童的脸色,
在这一刻,
终于彻底变了。
松道童脸上的愤怒凝固,
转为惊愕。
鹤道童清冷的眸子里,
瞳孔骤然收缩,
一丝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骇然之色,清晰浮现。
显然,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更明白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和……恐怖。
“走!去玉清观!”
鹤道童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
他甚至没有再追问阿米尔汗更多细节,
比如他的“线人”是谁,
比如法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成都府。
这些疑问在“师尊遇险”这个天崩地裂的消息面前,
都显得微不足道。
“刷——”
他低喝一声,
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
毫不犹豫地朝着屋外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
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喂!鹤师兄!我们为什么去玉清观?!不是应该立刻杀去慈云寺,为师尊报仇吗?!”
松道童急急喊道,
他虽然惊怒,
但第一反应依旧是冲动的复仇。
鹤道童的声音远远从院外传来,
被晨风裹挟着,
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决断和冰冷:
“去慈云寺?那是送死!我们去玉清观——求援!而且……”
“等等我!!!!”
松道童愣了一下,
狠狠一跺脚,
似乎也明白了其中利害,
再不敢耽搁,
身法展开,
紧随着鹤道童离去的方向,
化作另一道灰影,闪电般追去。
空气中,
只留下鹤道童最后那句斩钉截铁、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希望的话语,
在晨光微熹的碧筠庵小院中,幽幽回荡:
“师尊还没死……我感应的到……”
茅草屋内,重新只剩下三个面无人色的神选者。
窗外,
阳光越来越亮,
鸟鸣越发清脆。
但碧筠庵的天空,
仿佛已被一层无形的、厚重的阴云彻底笼罩。
山雨欲来。